“刚问了韦余庆，拒不承认，”李义府看了看周兴又道：“你和我一块儿去审韦元方。”周兴低眉顺眼地跟在李义府身后。

“韦郎中，陛下今日龙颜大怒，你可要老实交代。”李义府威吓道。

韦元方理不清为什么李义府拿了钱还这般询问，而且竟多出一个人，现在情势如何他不敢妄动。“李尚书尽管提问，我知无不言。”他只能表现的谦卑顺从。

李义府将周兴说的都问一遍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说过，没做过。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陛下盛怒必须有个交代，犯人却死不认罪。

周兴适时地说：“李尚书，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李义府侧身看了他一眼，两人走到一边说悄悄话。韦元方倒还镇定，毕竟主审官李义府收了自己许多好处。

“李尚书，此等大事他是肯定不会认罪的。”李义府示意他有什么办法接着说，周兴又道，如果不用刑这些犯人是不会招供的，他在县衙为官多年最是了解他们。

李义府没作理睬又走向韦元方：“韦郎中，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就不是现在这么好受的了。”他的眼睛盯着韦元方仿佛在传达什么，言语却威慑十足，后者一时间被唬住。

韦元方想不清他要做什么，只暗暗劝慰自己他不能突然变卦。“李尚书，我所言非虚，你总不能严刑逼供吧。”

李义府似被戳中心思撇着嘴转身，和周兴小声商量着现在该怎么办。

周兴自告奋勇说自己对这些事最拿手，李义府作恶多端却很少严刑逼供，但眼下情况特殊他还是同意了周兴的提议。

周兴走上前对韦元方说：“韦郎中，得罪了。”他一声高呼唤来两个狱吏，让他们押送韦元方至刑房。李义府不动声色地侧身给狱吏让道。

韦元方隐隐觉得先前的贿赂不顶用了，他奋力挣脱狱吏的捆绑：“李尚书！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啊！”狱吏们擒着他去了刑房，韦元方一直叫喊着让李义府给个说法。

待他被绑到用刑的地方才意识到李义府出尔反尔：“你两面三刀拿了钱不办事！我要见陛下！”韦元方抽动双臂试图挣开绳子，然已成定局。

李义府闻言抓起一旁的抹布堵上他的嘴，收受贿赂一事不能被人听去。

周兴识趣地说：“真是急了谁都乱咬，李尚书，一会儿我就让他老老实实地签字画押。”李义府满意地点着头退到一边。他好心地提醒李义府说，待会儿牢里很是血腥，怕脏了李尚书的眼睛，上官先去休息，这里有我在不会出问题。

可李义府有自己的秘密，若是韦元方那个不中用的为了将功赎罪供出他收受贿赂一事，他不敢保证皇帝不会降罪。李义府让狱吏搬把椅子，他在一丈多远的地方坐下。为保万无一失，他得亲眼看着韦元方认罪。

就这么过去半个多时辰，李义府都有些于心不忍，但为了自己的利益韦元方必须认罪。

周兴拿来写好的供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韦元方：“韦郎中考虑的如何？”

韦元方半晌没回答，他的身上没有伤痕。但他的脸上趴满血珠，仔细看去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像是无数个蚁穴。那血珠就是蚂蚁在他的脸上胡乱爬着，一道道鲜红的痕迹遮住他的面孔。周兴这招让人难以发现，血迹一擦就无事发生，韦元方想告他们滥用私刑也无处去告。

韦元方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急得上下张口却喉咙无声，他的力气早耗在疼痛的呐喊中。

见他这样周兴笑着给他松绑：“韦郎中只需签字画押，这都是给陛下看的。届时我再从中运作一二，必保您无恙。”韦郎中带着泪花签字，却不知是疼痛的还是希望的。他无暇顾及周兴此话的漏洞百出，只是觉得真有人能救自己。

李义府在一旁如坐针毡，周兴的手段真不一般，此人若成敌人很是棘手。周兴把供词拿给他过目，他只扫一眼说：“嗯，韦余庆也由你来审。”他可不能说是害怕周兴千奇百怪地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