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第一天，杜从则、李开昀乘坐马车来到牛头村。

看见身穿青色官服的县令到来，牛大娘立刻迎上去：“县令怎么来了？”难道县令要亲自监工？

“我也是来干活的，牛大娘别这么紧张——那位是杜博士，全权负责修渠一事。”

杜从则没理会她们的谈话，站在划定的施工区域瞭望远方。他观察一遍环境，再次确认自己的规划图无误后走到李开昀面前说，开始吧。

“牛大娘，烦请召集有意愿修渠的村民。”

村民们早聚在旁边等着，只待一声令下便冲到里正面前。牛大娘对着几步远的村民挥手，她们一拥而上吓得县令后退两步。

“去哪干？东西我都带好了。”

“大娘，官府咋说？”

“工钱咋结？”

李开昀听着七七八八的问题，牛大娘安抚了村民她才说：“各位父老乡亲，我来给大家一一解答。”

“每人每天领一张票据，不想干的时候凭票据结工钱，说好了一天三十七文，不会差，稍后到我这儿来领票据；我旁边的这位是杜博士，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干。”

杜从则说了路线、宽距、深度，并嘱咐村民一定要按路线挖道。

“稍后我会画上范围，诸位，拜托了。”几个差役拿出白粉末，配合着杜从则画出范围线。

李开昀看向杜从则，后者要继续往前撒粉末，于是她嗓门一喊：“排队领票吧各位！”

第一个领取的人盯着手里的纸怀疑地说：“这张纸真能换钱吗？”上面只有“工钱”二字和清水县印，且那字着实丑陋——这真的靠谱吗？

“这上面是官印，诸位可以不信我但得信官府。难不成官府还能跑了？”

队伍前面的几个人都听见了这话，爽快地领了票据，若还有疑虑的牛大娘就会解释一二。李开昀揣着的一百多张票据发得所剩无几，村民们小心保管好票据便拎着农具挖道。

李开昀借了把铁锹，在距离牛头河两三米的地方铲走第一捧土——为了后续施工，现在的渠道还不能流水。

也不知是不是衣服的缘故，她总觉得使不上力，一脚蹬下去掀土时咬牙切齿。

与她相对铲土的村民斜着眼观察许久，冷不丁地说：“你还是去那边吧。”那边什么都没有，村民是说她在这儿也无用。

李开昀尴尬地笑了，为了挽回面子她热得鞋底出汗仍坚守岗位。村民逐渐对她改观，是个身子虚、好面儿但能坚持的。

众人只觉得太阳离自己越来越近，烤得口干舌燥。牛大娘撂下锄头，再回来时带着几位妇人和一车凉茶。

牛大娘喊话“先歇会儿，过来喝口水”，村民们也不累了扛起工具就跑。

李开昀实在没力气奔跑，她踮起脚透过人墙眼巴巴地望着凉茶。轮到她时，牛大娘眼也不抬地舀水。

“谢谢。”她盯着手里的茶说。

牛大娘听到声音连忙抬头，把勺子递给旁边的妇人：“县令还没走啊？”

李开昀顾不上说话，咽下一大口水才答：“干活啊。”她言简意赅地说完又端起碗。

临近午时，牛大娘让大家先回家吃饭，日头下去了再来干活。村民们成群结伴地走了，还剩一些家中并无帮衬的拿出准备好的杂面馍啃起来。

只有李开昀连馒头都没有，她忍着饿坐在树下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