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夜幕降临,世外桃源没有一盏灯光,在昏暗的环境下前行,不仅寸步难行,更是危险至极。
大风稍稍地吹动枝叶,发出像是老旧的板凳的“吱呀”声,让人警觉万分,不敢松懈。
此时祝末伶沿着路途做的记号回到了初始地。
本来在探寻的路上遇到了个山洞,可奈何身旁人不在,也不知夜晚时那处会不会有狼群出没,于是也就做了个记号,先放弃了那块领地。
这里很多的东西都可以变成生存物资,两人分头行动归来后,收获满满,几乎一地都是物资,有些在包里甚至已经装不下了,扣子系不上,包里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
方越洋率先回到这里,休息了好一会儿看见祝末伶,就帮他把东西给放在地上,扶着他坐下。
“怎么样了?”方越洋懒得直接查看,毕竟太多了。
祝末伶无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次的物品大概也只能让我们生存过五天,食物几乎寥寥无几,工具也要么经常重复,要么毫无用处。”
方越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没关系的,我这边还好一些,食物还不错,基本跟你互补吧。”
00737给他安排的任务他基本都完成了,所以就算今天没怎么收获到什么,也还算不错了,起码这系统不会真的这么没人性。
晚上没有灯光时,会显得格外阴森,方越洋从包里掏出个手提灯,放在地面上。
手提灯看似已经要燃到尽头,正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仿佛风轻轻一吹便能带去。
两人相视无言,看不懂对方眼里的情绪,方越洋为了撑场面,还是硬着头皮扯着嘴角笑。
祝末伶也对他微微一笑。
荒郊野外,生存是个问题,好在这里很多物资都能由大自然产生,也不需要在此处待很久,这样一想,就放心多了。
方越洋肚子在隐隐叫嚣,这才惊觉自己忘记拿出食物了。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包前,在里边翻江倒海一番后,从内掏出了一盘用锡纸包装的食物。
食物被遮盖住,现在还不能看清是什么,根据他的轮廓,约莫是个荤菜。
方越洋变魔术般将食物上的锡纸掀开,一股香味迎面而来,两人都不禁地皱起鼻头嗅了嗅。
很熟悉的味道,是前一阵子食堂内经常提供的营养餐的食材之一——宫保鸡丁。
闻到这股味道的祝末伶,脸上产生了些许抗拒,可又奈何为了生存,只能皱着眉头开始行动。
起初方越洋吃的到津津有味,没有顾及到祝末伶。而后因为心灵桥传来的声音,他才抬头和祝末伶对视上。
“这肉……感觉比食堂的还难吃。”祝末伶内心道完看了眼方越洋,又赞不绝口道,“他怎么吃得这么香?在野外生存和现实中没区别似的。”
方越洋不太理解他这个眼神,要不是他听见了祝末伶的心声,真得要脱口而出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这种不过脑没心肠的话。
祝末伶跟他平视了两秒,就转过头,小心翼翼地撕咬着鸡肉。
虽说为了生存要忍辱负重,不过这“辱”对祝末伶真是莫大的”辱”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打小就不爱吃肉,除了鱼类那些,基本都不会碰一下肉类的食品,总是到了年夜饭,探亲戚的时候会被调侃。
方越洋干笑了一声,把包扯了过来,铺了一块小餐布在草地上,又接着拿出其余素菜放在这上方,矿泉水被摆在一旁。
祝末伶秒懂他的意思,摆摆手道:“不用了,节省资源。”说完,就大口吃起了肉来。
本就不长肉的祝末伶瘦小的没边,要不是体型宽大,此刻昏暗的手提灯照映着,怕是让人生出怜惜之情,仿佛现在的他犹如这一盏灯火,将灭就灭,又因顽强的生命力坚持到底。
方越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委屈了祝末伶,毕竟这整一件事情都与他无关,当然,被绑定系统也是被迫的,受害者没有丝毫怨言,他更是读不懂,怕对方在这漆黑的夜内会随着风,随着烛火,随着沙尘,抛之远去,不再复返。
这种不过也只是猜想,大多情况下都是科幻。
可在这种大自然所造成的东西都能幻化成他们所需的物资,也怪不得方越洋会这么胡思乱想,他现在意识正清醒,不会凭空被思绪支配。
静下心来后,祝末伶蓦地伸手到方越洋头顶,为他取下一片花瓣。
他捻了捻花瓣,这片没什么反应,看来是普通花瓣,没有含义。
方越洋愣神过后,想着天色不早了,想叫祝末伶早些睡,却被祝末伶叫住了。
“方越洋。”祝末伶看向天空,一面茫然之色,在月光的照映下,脸色更惨白了几分,嘴唇微张的他像似祈祷上天能给予他一丝水源。
方越洋闻声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等着他发话。
大风骤起,夹杂着沙土的粘稠味道,这风仿佛在预示着暴雨要来袭。
祝末伶瞳孔微缩半秒,以最快的速度边收拾边喊道:“跟我走。”
闷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口子,那里的尽头好似是世界末地,没人到达过那未知的领域。
方越洋并没有拿出很沉重的东西,三两下就收拾完毕,跟着祝末伶跑向了漆黑的领域。
他手提盏灯,灯光在奔跑下随意晃荡着,光线时而发亮时而渐弱,一声巨雷在空中劈下,方越洋很清晰地看见了身旁的十米距离外的树木被劈倒在地,没有了生机,此刻的森林陷入危机般,没有了粉嫩的花瓣飘动,没有了小声哼唧的鸟儿在枝头乱叫,没有了小溪潺潺的水声,一切仿佛被隔绝在外,静谧无声,鸟儿的尖叫戛然而止,这里不再是世外桃源,而是人们深处害怕的沉渊。
越往深处走,这所感觉到的阴冷越是冒上心头,好像要冲破了心脏,对外直呼唤,想要等待救援一般的声音被咽在喉咙,比这种念头更强大的是自救心理,它只叫嚣着、支配着自己的身体,让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往无前,无法回头。
天空黯淡无光,周遭静谧了半晌,终于迎来了它的宣泄。
雨倾盆而下,雷雨交加着,总是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除了这一道让人胆寒的声音之外,仅有那面前的人转过身,拉着自己的手腕,收紧,一起奔跑,溅踏湿路的水声,呼吸沉重的喘气声,这世界好似被屏蔽了一般,让他找不到任何声,只有那个念头在无止境地燃烧,逐渐热血沸腾,幻化成了力量。
祝末伶的脚步愈发虚浮,下一秒就要倒过去一般,方越洋向前跨出一大步,拦过他的肩头,支撑着他的所有,带着他往深处探去。
“等等,拐弯。”祝末伶声音略带虚脱,终于开口后却是如此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