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耽误了你那么长时间,害得你提心吊胆那么久。”方越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祝末伶回避他的目光,低垂着头,风直呼呼地打在他脸上,头发也跟着松散几分。
他说:“没关系。”
“经过这些意义不大的困难后,我才发觉了世界真正意义。”
风猛然一吹,草地上的花骤然折起腰来,而蒲公英是最不同的,它不会被折服,它不会逆来顺受,它为了快速成长,自由地随风落在世界的另一端,牺牲了自己的坚韧,抛弃了他的归根,落得一人无影无踪。
秋天没有花儿再生长了,就算是绿油油的树叶,届时已经枯黄发黑,在空中随意起舞,又悄无声息地,像个乖巧的孩子般,沉睡过去。
没有人会真的做到“没关系”,但凡是有真情实感,没有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就不会对印象颇深的事物做到没关系。
方越洋深深地凝视他,他在看,看祝末伶的坚强的一面,看祝末伶温柔的一面,看祝末伶不谙世事的一面,看祝末伶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想知道,这个少年,究竟还有多少隐晦被他埋在心底?
方越洋轻声而肯定地对他说:“有关系的,你可不能忘了这些。”
祝末伶面色有了红润,回望着他,疑惑不解:“嗯?”
方越洋感觉自己头晕沉沉的,应是要犯低血糖了。
他拨开祝末伶脖子上的柔和有光泽的发丝,双手环着他,倒了下去。
祝末伶感觉有些熟悉,可不好意思再提及,把哄小孩的招数全都用在方越洋身上。
方越洋一只手往下,摸到祝末伶的口袋,一个盒子轮廓的触感侵蚀上来。
果然,他带了糖。
他毫不客气地打开,作势要把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口腔内,刚碰到嘴唇时,突然想起什么,手臂一转,强行给祝末伶灌进了那一颗。
不等祝末伶反应,他将罐子盖上,从一旁拿起薄荷糖,拆开包装就吃了下去。
方越洋起身,看见祝末伶眉头微皱,余光瞥见他口袋里的糖果罐子上刻着的字。
青柠百香果双拼味。
不知道该不该笑,所以方越洋索性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自己没有拿罐子里边的糖,反而拿了薄荷糖,所以尝不到酸味的他,顿时有些幸灾乐祸。
可很快就收敛起来了,他又从祝末伶兜里摸出那剩余的薄荷糖。
祝末伶伸手要去拿,却被贼兮兮的方越洋避开了,之后,从他眼前,吃掉了几颗,只剩下为数不多、幸存的两颗。
“方越洋!”祝末伶被他幼稚到了。
可祝末伶生气的样子也可爱极了,总是让方越洋忍不住去挑逗他。
“我就不给。”方越洋说着,越来越往后退。
祝末伶不习惯吃酸的,此时嘴里那股酸涩味越来越膨胀,分散在了牙齿这些敏感的地方。
他是个文明的好公民,附近没有垃圾桶,于是他就跑了四十米后找到垃圾桶,吐掉了那颗酸涩的糖。
回来时,方越洋的手里依旧攥着那两颗薄荷糖,在手心内揉捏着。
“吃吗?”
迟来的关爱比回头草还贱!
由于没有水的补给,那酸涩味还停留在口中,明知方越洋的框他的,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吃。
这次方越洋不戏耍他了,随手一抛,糖果稳稳当当地落在祝末伶手心。
还夹杂着方越洋的温度,一起落下。
祝末伶撕开包装,咬下一半的糖,另一半,则递给了他。
方越洋懵了。
祝末伶用吃瓜的模样看着他。
“这么看我做什么?你方才不也是这样?”
“我、我哪这样了?!”
见方越洋也这么好逗,祝末伶有些来劲,于是就加大了力度。
“你不吃吗?”祝末伶作势要收回,“那算了。”
此招名唤,欲擒故纵。
恰好方越洋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半路截止了他的退回行为,还训斥道:“送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然后一口把糖给扔进了嘴里。
计成,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