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末伶和方越洋的心同时提到嗓子眼。
方越洋最先受不了,猛地睁开眼,平复着呼吸,望着孟迟那人畜无害的脸,更是想要指责一顿。
“这不合理。”祝末伶皱起眉头,“我有什么义务要因为你好心留宿而献其自身?这不在我接受范围之内,我有权利反抗。”
孟迟眼神冷淡,似乎在瞧濒死之人——或许他们确实快要到这种地步了。
眼神来回扫荡之时,孟迟忍不住笑,小心翼翼捂着嘴巴直笑,跟个小姑娘害羞了一样。
“权利?哈哈哈,在这里,权利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那无用的词,你跟我谈什么权利?”
他笑容逐渐病态,那颗痣变得若隐若现,怅然瞬变不怀好意的心思。
方越洋憋住怒火,不想和他争论这个话题:“其他都可以,但这个,我绝对不允许。”
孟迟止住了笑容,眼角已经挤出来眼泪,对方越洋的话不屑一顾,反而还揶揄起来:“那你能给我什么?你自己吗?”
方越洋自知理亏,跟他这种蛮横无理的人讲理,根本就是比对牛弹琴还严重的一种存在。
祝末伶及时扯回这剑拔弩张的趋势,佯装不在意:“夜深了,先睡吧。”
这回没人回应。
祝末伶不想他们就这么对峙下去,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往他们的方向呵斥和命令道:“我说,睡觉。”
方越洋轻哼一声,在祝末伶旁边躺着,还掰着人的脑抵住,把孟迟放任在原地,不管不顾。
天亮之时,密集的竹林遮住了半边太阳,仅有光斑打在地面上。
再度醒时,孟迟已然不见。
孟迟应当没有留下来过夜。
他们揉着脑袋,簌了口,早晚早餐就上路。
水瓶里的水满满当当,干净清澈,定然不是雨水和晨露,祝末伶想,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孟迟去打的,而他能打到,就证明他知道水源处在哪,现在要是能遇到他,那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即使昨晚已经表决心态,可在一个人面对生活时,会很自觉地、现实地求得更好发展,就像如此。
恍惚间,一阵流水声袭入人耳他们顿时警觉起来。
那流水声不是流水直淌而下的声音,像是洗衣服在揉搓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嘘,慢点。”方越洋拉着祝末伶的手腕,轻手轻脚地朝声源出处前去。
走进一段距离,一阵交谈声又传了过来,他们脚步越走越轻,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宽喘着。
他们躲在相对隐蔽的竹子后,这里正好能听见交谈声。
虽说偷听是不对的,可生死关头,谁在乎那么多?除非那人总是被道德绑架。
“你连这种杂碎的事情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啊?这不知道当初妈妈生你是做什么的!”
“我已经完成了妈妈给我的任务,是你自己懒,不愿做,偏我交给不适合我这个年龄的去做,完不成就不是应该的吗?!”
听音色,交谈的两者都是女生,按照她们的话来讲,应该是在互相对峙,并且他们在争执一件事情,而刚好两人有年龄差,不出所料的话,她们就是亲姐妹。
一阵哭声蓦然响起,竹林的鸟儿都腾空而起。
“你哭什么哭?!我说错了吗,这不就是你的问题吗?连个同龄人都搞不定,你究竟是不是捡来的?怎么我们一点智商和变通的情商都没继承到?!”
情况愈发严重,较小的女生哭得越来越响,之后引来了竹子外跑来的几个男士。
一个男士轻轻拍打着小女孩的后背,安慰着她,又抬起头询问较大的女孩。
那女孩看来应有二十出头,身材高挑,微有粗犷的气质。
他们全身上下的衣着都和孟迟接近,想必就是孟迟的村民了。
方越洋见他们要走,想紧跟上去探究情况,却被祝末伶伸手拦住了。
“别跟太紧,等他们快要消失了在跟上前去。”
方越洋“嗯”了一声,回握住那依旧发散着温暖力量的手。
他们说话声大,女孩也不哭号了,每一句话都让祝末伶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宇哥,你这时候还跟我开玩笑!”较大的女孩被那个唤“宇哥”的男士搂住肩膀,全然一副暖味不清的模样。
较小的女孩则是不情不愿地站在一个男孩旁边,由于竹林生长的密,总是要躲避,所以彼此总会碰在一块。
“这个男的……”祝末伶指得是小女孩旁的男生。
方越洋则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眯着眼睛评价道:“太粗壮了,我的比他好。”
祝末伶稍微用力给了他后背来了一击,“正经点,我说那个男生。”
方越洋抚着后背,也打量起男孩来,但仍然看不出什么花样,就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