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在原地做了标记,随后就分头行动,去找绳索。
山底下未知情况如何,可到底不会比这里糟,而且安全隐患也不会过大,这是他心里万分肯定的。
此地相当宽阔,祝末伶却还是不禁地警惕起来。没有了树林的遮蔽,越是空旷的地方,越是深寂的地方,危险性就越高。这是大脑给他的反馈。
每走十来步左右,祝末伶就在墙壁或地面做上记号。他走的这条路看似轻松,实则早被草丛疯狂生长而占领了半块地区变得阴森诡秘。
他走的路愈发狭窄,路边的草丛茂密的诡异,仿佛是巨人散落的器官一般,待黑夜降临时,他便苏醒,重组自身。
今天还算幸运,没有遇上恶劣的天气,否则在这种阴晴不定的、摸不着道的地方行走太久,容易被冲刷头脑,或是引起自然灾害,抑或是脚底打滑落入山底,无影无踪。
两侧面壁已经快要挤不进一个头,祝末伶手里没有能发光的物品,不敢贸然上前去,几次都被逼得无路可走,重返旧路。
奇异的是,最后一次碰壁,他往回走时,竟看不见他来时做的标记,甚至一丝痕迹也没有。
要不是反复观察数次,他真要怀疑是自己太心急给漏掉了。
可越是这样,他就感到不自在,直觉告诉他不对劲,记号是用刀用力地留下的,要是想要做到清除和无声销毁的话,可能性接近为零。
他不敢往深处想,这副本的诡异之处已经够多了,其实也不差这起,只不过,这一次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那来人是什么目的呢?没有人知道。
自从感知到副本的真实性小之又小,除了能触碰以外,其余的压根就是没有依据地反复出现,试图是在让他们适应,而不是质疑。
他摸索着墙壁行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目视前方,此刻有些酸涩,眨眼瞬间,雨轻飘飘地下了起来。
祝末伶退回洞内,让石岩壁遮挡住自己,同时掩盖住自己的身影。
他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窥伺他,来源的莫名其妙,自己大脑还未作出判断和假设,行动先一步告知了。
“方越洋,你那边还好吗?”祝末伶通过心灵桥想和方越洋获取联系,同时从这个人身上汲取安全感。
方越洋那头很快回话,他不加掩饰道:“不太乐观,要回去吗?”
祝末伶很轻地皱了下眉,困惑的语气透露出来:“不是下雨了吗?崖壁最容易起雾了,这时候就算做了记号,也不到作用,不必要冒着个险,你——”
祝末伶的话还未讲完,就被方越洋用更困惑的语气打断:“你在说什么?什么下雨了?我这边晴朗的很,你……”他感到不安,内心闪过诧异,却不敢明说。
此话一出,大家心照不宣,彼此的呼吸声不能传递,让祝末伶的安全感再次大大地降低了。
没办法了,确认了,是冲着他一人而来了,是他莽撞了。
他强撑着心绪不宁的心情走出石岩壁,雨哗啦啦地打在他头上,淹没了他眼里的狰狞。
方越洋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的比方才的音量还要大上万分,似乎是要冲破束缚一般,将他带走。
“祝末伶!祝末伶!你先躲着,千万别轻举妄动,我来找你,祝末伶!听见没有?!”
祝末伶仿佛是将死之人被拽回灵魂和心智,大脑一下被抒发开,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动作。
“祝老师,下午好啊。”
一道清脆悦耳不带挑逗的声音传出,被空荡的山壁给反弹,弄出回音,添了渗人的意味。
他暴露了。
祝末伶紧握着拳头,他暂时理不清来人的音色是属于谁的,因为他是陌生的,奇异的,颇有好感一般玩味的。
他不该乱动弹的,疏忽了,怎么一时之间会被这离异的感受给带偏了呢?这真不像他的作风。
祝末伶不给予回应,来人也不现身,好像隔着一面之墙想要掩耳盗铃一般。
不过是一叶障目章法,他语气又即刻转变,随之而来的还有山谷回响的呐喊声。
“祝老师,在想什么?”
他不清楚呐喊声来自谁,可内心那股求生欲已经快要淹没自己,他不能在飘渺的落雨中寻得来者身影,心里就自然默认那呐喊声是方越洋的。
静立不动的他似乎引起了来人的好奇心,他仗势欺人,咄咄逼人,想让祝末伶开口:“祝老师,不认得我了吗?”他低笑了几声,“姐姐,是我。”
祝末伶的心跟着这挑衅般的语句颤抖着,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大脑迅速作出判断。
来者是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