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中郎将要整军。
这句话在羽林军们听来简直像是个笑话。
“晏将军,您新官上任可能不太清楚,我们羽林军首先负责的是皇帝仪仗,其次才是宿卫皇城,真正要干的事都被虎贲军抢去了,我们整肃军队,严苛训练个什么劲儿啊,还不是丢人现眼。自己累个半死最后什么也捞不着?”经过昨天的事,司徒锦才对这位新来的将军总有些畏惧,他这个右监是家里花钱买来的,本意是混个闲散,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最怕的就是整军训练。
司徒锦才刚来的时候大家也都不服,可他为人慷慨,散尽千金,现在在整个羽林右监里也颇具威望。
他说完,就有底下的人跟着附和:“就是,之前徐将军在的时候,我们闲暇时也是休整,没有什么训练跟着,巡防已然辛苦,总不能让兄弟们时时刻刻紧绷着吧。”
晏惊寒转头望向这人:“我与右监说话,可有让你回答?”
陈柏生一愣,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向司徒锦才:“这……”司徒锦才刚要说话,晏惊寒说:“既然陛下让我做了这中郎将,羽林军之前的一些习性就不得不改一改了。”
晏惊寒没动:“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长官说话随意插嘴,便要打满二十军棍,本将念你是初犯,减免一半。祁郁,拖出去,打十军棍。”
“是。”祁郁抱拳。
“哎!右监……”陈柏生欲喊,晏惊寒递来一个眼神,意思是“还随便说话么”,陈柏生被他周身气魄震慑,打了个寒噤,闭上嘴。他不清楚这个晏惊寒是什么路数,他没什么背景,平时靠巴结司徒锦才混得的百夫长之职,司徒锦才又是个绣花枕头,遇上硬茬他就软了,压根儿没有保他的意思。
祁郁过来拖走陈柏生,陈柏生下意识想要挣扎,可这位冰脸将士一只手便压得他纹丝不动,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军棍不同于普通官员的笞刑,军棍原本是由荆条所制,荆条并不平滑,打在身上拖拽皮肤,几下便可皮开肉绽。最开始的军棍刑罚是由开国四将之一的钟离睢将军所创,后来逐渐改制,现在的军棍已是普通棍棒,也没几个人会真的行刑。
所以,等祁郁拿出荆条的那一刻,那人彻底傻眼了。
晏惊寒自斟一杯茶,细细品。
司徒锦才看不清楚,罗琚却十分明白。
这哪里是打陈柏生,这分明是打羽林军所有上位者的脸。
此刻所有武官都坐在营帐里,听这名以下犯上的羽林军的惨叫,他们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短短十棍,却显得尤为漫长。
军棍打完,晏惊寒放下茶杯,“晏某整军,从来只重军法,以前羽林军什么习惯本将不管,从此刻开始,本将便要给羽林军明一明尊卑,正一正纲纪。诸位,可有意见?”
所有人整齐起立,“属下领命”的声音回荡整个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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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惊寒在大营处理军务,直到入夜才回晏府,下人打了水给晏惊寒沐浴。
晏惊寒放下头发,遣散下人,闭目沉在水中。身上的疲倦化开在水里,周遭的一切纷扰都消失不见,晏惊寒舒服得长叹一声。
夜里十分安静,池塘里的蛙鸣变得遥远而沉闷,晏惊寒轻轻动了一下,水声摇曳,可就在这朦胧的安静中,晏惊寒觉察出一丝异常。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把锋利的剑刃已经穿入水中,直刺他的胸膛!
晏惊寒飞身而起,顿时水花四溅,晏惊寒快速抽身还不及去拿剑,对方又一记杀招过来,晏惊寒腾空飞起,顺势取过屏风上的衣服给自己披上,对方剑法非常复杂,不像一家之功,晏惊寒和他交了几招,甚至只见剑刃不见人影。
晏惊寒觉得惊奇,镐都之内竟然还有有如此精妙剑法之人。况且此人能悄悄潜入晏府,祁郁都未曾惊动。
那人次次杀招,铁了心想要取他性命,晏惊寒赤手空拳,对面阵法不断变换,几乎全都是迷招幻式,晏惊寒以为他要攻左,不想他却在右,他甚至都有些难以抵挡,有好几次差点中其奸计。
直到晏惊寒在他的功法中抓住破绽,手臂格挡住他的剑刃,下一秒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他直踢过来的脚踝。
对方似乎没想到晏惊寒的反应能如此迅速,顺势往后一蹬,晏惊寒借他之力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