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生看着不住磕头的小孩子们,心痛得好像在滴血,他赵广生顶天立地,郡守敢这么丧尽天良,他凭什么不能为老百姓们说句话。
如果真能救得了这一屋子的人,他赵广生受点苦遭点罪又算得了什么!
没什么可怕的!赵广生咬咬牙:“好!我就帮你这一次!”
“既然赵广生都已经去了,那你又为何临时反悔呢?”孟哲正问。
梁全哭得更厉害,他用拳头捶打地面:“奚浚川他不是人啊!”
奚浚川看着喧闹的众人,先软言安抚了一通,随即客客气气的请大家进去喝茶,众人原本都抱着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去的,怎么也没想到奚浚川会是这样的态度,一拳打在棉花上,既然还有余地可谈,大家又为何非要鱼死网破呢,毕竟他们后续还得指望着奚浚川家的地过活。
奚浚川单独请了梁全来到内间,将他的茶杯倒满,缓缓道:“我知道你家情况,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很大,但是梁全,你想不想跟我合作?”
奚浚川站起身,他早已胸有成竹:“地税我是一定要涨的,但是涨谁家,涨多少,还是我奚随山决定。”
奚浚川开出的条件是,梁全能带走一个百姓,他便给他少一层赋税,带走一群,便少一成,最后算下来,他家的田税不仅没有增加,甚至比之前更少。
“我也有个要求,”奚浚川说:“之后我不想看到这些人再来郡衙,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保证,那么我便也能做到。”
还不等奚浚川喝完一杯茶,梁全便已点头同意。
这些人原本就是被他说服来的,他们本就意志不坚,梁全将利害摆出来重新讲一遍,他们便都回去了。
只剩下一个赵广生。
他被奚浚川押入大牢,关了整整五天,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找到梁全,质问他为何临时反悔,梁全无话可答,只说他们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以后还想好好活着就不能与郡守为敌。
赵广生气他,三番两次找不痛快,不是将脏水泼在他家门口,就是故意将门栓弄坏。
事情发生的那天,赵广生翻上外墙弄坏了牛棚,棚顶掉落砸伤了他家唯一一头母牛,梁全怒火攻心,一脚踹开赵广生家门。
两人厮打在一起,赵广生身强力壮,梁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情急之下,拿起墙边放着的农具,手腕使力狠狠一抡,农具木柄砸在赵广生后脑,血液喷涌,赵广生一下失了气力。
梁全吓得腿软,看着赵广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敢上前去看他是死是活,连滚带爬跑回了家。
“我看快要下雨了,牛棚不能不修,于是我便爬上去修牛棚,结果打了个雷就下起雨,把我淋得湿透,那衣裳就没法再穿了。”
楚别情问:“那是什么时辰。”
“已经接近亥时。”
楚别情恍然:“你瞒着我不是因为你觉得你自己杀死了赵广生,而是因为,你看到了什么,对不对!”
梁全眼睛通红,缓缓点了点头:“那个人敲门的时候,我刚好在外墙上面。”
“是谁?”
“他举着伞,看不清脸。”梁全说:“我只能看到他穿着藏蓝色衣袍,手里拎着什么东西,赵广生毕恭毕敬地把他请进门。我透过窗户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广生就趴在桌子上抽搐起来,那人似乎也吓得不轻,撕了自己的衣服将广生的手脚捆住,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广生就渐渐不动弹了。”梁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就算如此,你也不至于这么害怕,怕到要跟郡衙撒谎。”
梁全的眼泪再次流出,只得说了实话:“那人出来的时候,腰上挂着的令牌刚好在烛火下,那分明、那分明就是郡衙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