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别情喝醉了。
在众人的搀扶下回到客栈,晏惊寒跟在后面,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奚浚川确实不大喜欢这位晏将军,若不是他一直盯着,陪着的那名歌女就能跟着一起进来,再给楚别情吹吹枕边风,可奚浚川却又有些怵他,所以只能恭敬行礼,“晏将军,有小厮在此照料,还请晏将军放心。不如下官送晏将军回房?”
“不必了。”晏惊寒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楚别情:“你们都出去吧。”
奚浚川还想说什么,于在溪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和众人一起抱拳退出去了。
楚别情没完全躺下,懒洋洋靠在床头,凭着仅存的一丝理智道:“晏将军,有话跟我说?”
“今晚演得是哪一出。”
楚别情听出他话里的刺,笑道:“什么意思?”酒意让他的头脑和动作都变得缓慢,胸膛跟着他沉重的呼吸起起伏伏。
晏惊寒似乎隐忍许久,侧过身,走近楚别情:“我真不知道陛下为何会派你这种草包和我一同查案。”
这几乎就是踩在楚别情尾巴上骂他,楚别情毫无预兆直接一拳抡上去,晏惊寒没料到他会直接出手,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脸被打到一边,身子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桌上的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晏惊寒的嘴角瞬间肿起,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别情,楚别情笑得很开怀,“晏兄,话说得重了些吧。”
晏惊寒缓缓站起身,将唇边的血迹抹掉,楚别情的眼神防备起来,随手抓起身上的被子,用力往前一甩,“扑拉——”,被晏惊寒一掌挡下,被角换了方向,直朝楚别情飞去,楚别情忙往旁边闪躲,这个角度刚好被被子挡住视线,楚别情不知道晏惊寒的方向,简单猜了一下便往那个方向出拳,谁知拳头擦过晏惊寒衣角,被晏惊寒侧身躲过,楚别情扑了个空,晏惊寒趁势扯住楚别情手腕,狠狠往后一拧,脚踢在楚别情腿窝,他疼得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两人在屋里的声音惊动了外面没有走远的人,奚浚川和于在溪对了眼色,让其他人先走,他们两个还有韩潮留了下来。
晏惊寒眸中寒意四起,血腥味激起浑身戾气,楚别情弯腰搂住晏惊寒大腿,头手并用往前狠力一顶,晏惊寒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楚别情乘胜追击,几下过去将晏惊寒手臂反扣过去,另一手正要往他脆弱的肩颈处砸去,晏惊寒猛然挣脱,扣着楚别情腰将他几乎抬了起来,然后狠狠往床板上一摔,床板登时碎得四分五裂。
其实晏惊寒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笃赫的质子生活让他有着和年纪十分不符的成熟与稳重,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总能挑起他的怒火。他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能这么阴险狡诈,上一秒说着演一场戏给外人看,下一秒就真刀真枪往他脸上凿,口蜜腹剑,防不胜防。
二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晏惊寒太过愤怒,反倒忘了什么招式,什么武功,全凭一身蛮力,一心只想教训楚别情。楚别情更加离谱,晏惊寒像一个大钳子一样夹在他身上,他难以呼吸又动弹不得,就只能使些阴招脱身,什么扯头发,咬手臂全数登场。
这一仗,属实打得不够体面。直到楚别情有点累了,手腕脚腕都疼,他意识到这么打下去自己占不到一点便宜。翻了个身,索性就这么躺在地上:“晏将军敢对朝廷命官动手,就不怕楚某一纸状书,将此事告到御前吗?”
“从到这里刑狱使就一直用此事压我,”晏惊寒呼吸还算平稳,低声道:“你打算如何上报呢?说自己整天吃喝嫖赌,不务正业,耽误破案进度还要将我告到御前?”
楚别情看了看身旁的晏惊寒,忽然伸手将他推倒,身子一翻直接坐在他身上,晏惊寒神经再次绷紧,眼底杀意不加掩藏,正要掀他而起,只听楚别情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奚浚川带着乡绅过来,就是在试探,看我敢不敢拿他怎么样,晏兄看出来了么?”
一听他说的是正事,晏惊寒果然不挣扎了。
老实答道:“看出来了。”
晏惊寒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结果楚别情就着这个姿势,狠狠一拳打在他另一边脸上。
晏惊寒:“……”
楚别情在上,晏惊寒在下,他在位置上占尽了便宜,但是喝太多酒,手上力气不敌清醒的时候,这让楚别情感到惋惜。
还没等想完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晏惊寒翻了个身,二人位置直接调转。
毫无借力就能将他整个人翻下来,这么惊人的腰腹力量,楚别情在心里暗叹,如果是他,应该做不到。
还是不能和他硬打,得想点办法才行。
“不务正业?难道晏将军做的就是正业么?凭什么说我不务正业?”楚别情仰躺在床上,忽然扬声道:“晏将军整日出门,却不告诉楚某去向,不就是想要提前查明此案,向陛下单独汇报么?”
“小人之心!”
“是吗?那不如晏将军将查到的东西交给我,晏将军能做到么?”楚别情话说得狠,眼中却满是柔情,酒后的双眼格外明亮,像是含着一汪水,凌乱的发丝落在眼睫毛上,一眨一眨的。
晏惊寒竟没对楚别情出手,反而扯着楚别情手腕直接将他拖到衣柜旁,楚别情可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踩着晏惊寒的膝盖腾空而起,手掌扼住晏惊寒脖颈狠狠往后一拽,晏惊寒的后背重重撞在衣柜上,“咣当”一声巨响。
这一震,直接震松了晏惊寒的腰带,领口耷拉下来一块,露出的皮肤上印着一大片红痕。
楚别情目光上移,手掌渐渐收紧,晏惊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晏某……向来问心无愧。”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谁听。
“哦?”楚别情曲起手肘忽然靠近,二人直接的距离瞬间缩短,那张脸陡然放大在他面前。
晏惊寒脸上的错愕与愤怒全都看在楚别情眼里,楚别情仰着头,心情愈发愉悦,趁晏惊寒发愣的功夫,稍稍踮起脚,身子再往前倾了一些,鼻尖相侧,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直至呼吸相叠。
“晏将军——”楚别情的嘴唇就在晏惊寒唇边,低低地声音让他的耳朵几乎瞬间酥麻起来:“你说外面的人会觉得我们在打架,还是在接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