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次日午时,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廷尉寺已备好车驾,四名守卫等在门口,一个脸蒙罩布的人被押送到马车上,楚别情骑上马,抬了抬手,后面人跟随他慢吞吞往苏氏医馆去。
穿过喧闹的仰圣大街,来到东区的苏氏医馆,医馆门口十分冷清,只有两个互相搀扶着的老人进去看病,还有零星几个小贩沿街叫卖,对面卖猪肉的手起刀落,粗壮的猪棒骨从中间断裂。
楚别情收回视线,拉住缰绳停在医馆门口,后面的守卫搀着朱鸣从马车上下来。
变故就发生在此时。
一个推车卖飨食的小贩走到他们附近突然暴起,推着车子朝他们跑来,车轮辘辘,廷尉寺守卫被冲散,那人松开推车,车子继续快速滚动,抓着朱鸣的下人只能侧身躲闪,那人踮脚而起,朝朱鸣飞身而去,楚别情拔出剑刃,挡住他袭向朱鸣的手,那人迅速改变方向,往旁边一闪,而后拿出一柄重刀,朝楚别情直劈而去。
埋伏在四周的廷尉寺士兵冲了出来,冷清狭窄的街道霎时热闹起来,士兵将那小贩团团包围,“朱鸣”亦掀开蒙布,那张脸哪里是疯人朱鸣,赫然是身强力壮的廷尉寺士兵,他拔剑张弩冲向来人,几招下去楚别情便觉不对,将他引到人群中央,剑刃轻松一挑,那人的重剑“当啷”一声落地,楚别情挽了一个剑花压着他的手臂缠在身后,那人重心不稳,直接跪倒在地。
楚别情抬手将那人的蒙面摘下,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楚别情眼前。
“你不是祁郁?!”
“奇遇是谁?”那人一脸疑惑,“听说医馆进了一批珍贵药材,俺、俺就想抢点出来卖,咋这多人嘞?”
楚别情生气地将剑扔在地上,蒙面,重刀,将他耍得团团转!
“晏惊寒,”楚别情咬牙切齿:“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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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而归,还被人一番羞辱,楚别情惹了一肚子气,一整天没有吃饭,傍晚时分梅馥纶一定要拉他出去吃,楚别情想了想,说想去仰圣街西角吃面。
那家面馆开在仰圣街最西面,单独的一个小房子里,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仰圣大街,面馆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伯在忙碌。
“两碗面。”楚别情和梅馥纶一道进去。
老伯看了他们一眼,“马上就来。”
面上桌梅馥纶才看到,老伯只有一条手臂,右边那只袖子空空荡荡。老伯干活麻利,擦桌扫地,毫无影响。
面的味道也一般,梅馥纶没问楚别情为什么要远道来这家面馆,快吃完的时候楚别情让老伯帮他补剑穗,两人到里屋把剑穗换了新,等楚别情的功夫,一只鸽子飞到窗沿,鸽子头顶一撮艳红色的羽毛,别致好看,梅馥纶逗弄了会儿鸽子,楚别情从里屋出来。
二人骑马往西市走,路过觉生寺,看到一辆华丽马车停在门口。
“哎?那不是司业府的马车吗?”梅馥纶眼尖认出来。
楚别情定睛一看,果然马车前的灯笼上写着“朱”字,“过去看看。”
楚别情和梅馥纶躲在暗处,梅馥纶小声说:“看这规格,不像朱士林的马车,应该是他夫人的。”
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出来,梅馥纶道:“这是邬以灵?你不是说大夫人信佛?”
“不是,”楚别情说:“这位是三姨娘。”因为个子照比周围丫鬟高了一头还多。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小厮说过,三姨娘经常来觉生寺祈福。”
等他们一行人离开,“走,进去看看。”
楚别情和梅馥纶拜完佛祖,进到后堂,老和尚看到二人:“二位施主是要祈福?”
楚别情用眼神示意梅馥纶,梅馥纶扁扁嘴,从袖袋里拿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楚别情这才开口:“师父,刚才那位夫人经常来此吗?”
老和尚犹豫了一下,“你们是什么人?”
楚别情没答,梅馥纶觉得肉疼,但又没办法,认命一般地又拿出一个银锭,比方才那个还沉。
老和尚收了钱,低下头,仿佛没看到他们两个,说:“那是司业府三夫人,在佛前供奉了海灯,时常过来还愿祝祷。”
“不止这些。”楚别情道:“她来了许久。”
“有时还愿累了,便会去后堂歇息片刻,那里留有她暂歇的房间。”
“带我过去。”楚别情站起身。
老和尚一愣,正要指摘,廷尉寺令牌亮在他眼前。
“司业府出现命案,牵扯甚广,不想进地牢就赶快带我去。”
老和尚忙弯腰鞠躬:“原来是寺卿大人,请恕老衲眼拙。老衲这就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