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晏惊寒这里栽了跟头,陛下对晏惊寒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之前的一切一股脑地袭上楚别情脑海,他的思绪变得很乱。
一定还有据可查,他不能就此气馁,他要冷静下来,楚别情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涂兰细作,如果他不是涂兰细作,那刚刚回国就得陛下召见,还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中郎将之位给了他,是不是就说明他先他一步把细作之事告诉陛下了呢?
想到这里,楚别情豁然开朗。
自己被细作这两个字蒙蔽了双眼,走进死胡同里,晏惊寒这一棒将他彻底打醒,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他从笃赫带回消息,提前告知陛下神佑公主可能会有所行动,窄巷那日众说纷纭,难以决策,陛下想起晏惊寒“预言”,于是下旨召见。
这是晏惊寒的第一步,之后清口郡大雨,自己受到封赏,晏惊寒不过沾光升迁,那么陛下为什么救他?难道是和“鸣沙”有关?难道鸣沙并非自己推测的制造兵器的铁矿,而是另有其他?
楚别情放下苏序和梅馥纶的手,兀自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苏序担忧地看向楚别情,正要出言安慰,被梅馥纶一个眼神打断了,梅馥纶跟他使劲摇了摇头,意思是楚别情此时正在思考,千万不要打扰他。
不对。
他们在清口郡并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凶手,甚至没有真的追回赈灾银,陛下却对他们大肆赏赐,会不会根本不是晏惊寒之前说的,为了平衡江家势力,这是堵楚别情口的借口,明里给自己食邑器物,封号赏赐,官阶却并没有提升,暗里给晏惊寒升职,减少器物赏赐。把他当作其他官员的靶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就是为了保晏惊寒不被有心之人看见,他在前面承载着别人的嫉妒与愤恨,晏惊寒在后面坐享其成。
楚别情心里升起一股凉意。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玩弄于鼓掌。
既然你们不义在先,就别怪他楚别情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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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裘相府邸迎来一名客人,这名客人没有拜帖,却被裘相亲自下令请了进来。
静惕堂里,裘相披着外衣,正在批阅奏折。
“守正君,”裘相笑着将其中一杯茶递过去:“别来无恙。”
楚别情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裘相料事如神,早知道我要来。”
“守正君果然明察秋毫,”裘相温和地笑着,“朝中之事变幻莫测,唯有心中守正,又敏锐如刀的人才能站稳脚跟。”
楚别情垂下眼眸:“多谢裘相赐教。”
“哎,赐教谈不上,闲聊而已。”裘相道:“守正君漏夜前来,所为何事?”
楚别情笑了笑,裘鹤白心计远在自己之上,他在他面前仿若一张白纸:“裘相既知我入府,自然知晓在下来意。”
裘相也并未推脱,笑着喝了一口茶,“守正君,尝尝这杯新茶,还是荐才拿过来与我品鉴的。”
楚别情喝了一口,醇厚回甘,果然绝佳上品,“朱司业对您真是一片赤诚之心。”
“荐才的确喜好奢靡,可他的才思也着实出众,”裘相微微眯起眼睛,“当年科举尚未改制,功藩将这名学生举荐给我,那时荐才一身布衣,上面还打着补丁,文采斐然,对答如流,写出的文章更是字字珠玑,善成八韵,我还笑着称他颇具温八叉之风。”
“裘相慧眼识才,令人佩服。”楚别情放下茶杯,由衷道。
“老了,现在连学生都保不住了,”裘相摆摆手,“有人想对荐才下手,楚少卿,此事全得仰赖廷尉寺细查。”
楚别情垂眼:“下官正要将此案回禀。”
裘相笑眸微眯,深知这正是楚别情的真正来意,示意楚别情继续说下去。
“羽林右将军暗中联合赞成派,为新政实施引绳排根,裘相可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