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菲戈带他去见了一个人。

那是安东尼奥·奥利维拉，葡萄牙最负盛名的教练之一。也是国家队的主教练。

“路易斯你疯了吗？”这是安东尼奥见到克里斯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们坐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安东尼奥刚从训练基地赶过来，连运动服都没换。他看看菲戈，又看看坐在旁边的克里斯，表情活像见了鬼。

“我没疯，”菲戈说，“你看他踢球就知道了。”

“他多大？十六？十七？还是个Omega！”安东尼奥压低声音，“你让我带一个年轻的Omega去国家队试训？你知不知道媒体会怎么写？你知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会怎么说？”

葡萄牙的足坛一向有些派系斗争，那样的斗争里，球员和教练是无法独善其身的。而一个Omega势必会面对更大的压力——菲戈了解这一点。

“我知道，”菲戈说，“但你得先看他踢球。”

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决定相信他的老伙计。于是他转过来看着克里斯。

“你踢过球吗？”他问。

克里斯点头。

“在哪儿踢？”

“丰沙尔。从小就在街头踢。”

安东尼奥挑了挑眉。街头？菲戈大早上把他从基地叫出来，就为了看一个在街头踢球的Omega小孩？

“那你知道国家队是什么水平吗？”

——克里斯太知道了。从鲁伊·科斯塔的时代，那时候他还是国家队里最小的孩子，哥哥们的小弟弟，到他成为队长的时代，那时候，他参加的第一次世界杯的所有球员，除了他以外，已经全都退役或去世了。可是葡萄牙还没有一个成熟的强大的国家队，他只能带着那些孩子继续踢——莱奥，他的小天才，菲利克斯，他年轻的、叛逆的小弟弟，还有其他的那些孩子们。再以后，他的小葡萄们终于使国家队至少有了纸面的硬实力，他却已经老了。

不过也许大多数时间里都是这样，不如意事常有□□，可与语人却无二三。

“好啦，克里斯，没事的。”菲戈看他出神，以为他是紧张过了头，于是摸摸他的脸颊，轻声地安慰他。

安东尼奥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我相信你的眼光，路易斯，”他说，“明天上午九点，在国家训练基地。别迟到。”

他走了。

克里斯坐在原位，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答应了？”他问。

“他答应了，”菲戈笑了，“走吧，回家，今晚早点睡，别影响明天的状态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克里斯站在国家训练基地门口。

菲戈临时去订了训练服和球鞋，老实说没有那么合身——毕竟在他成名后的二十多年里，他穿的都是品牌方提供的定制款。不过在1996年，能穿上这样的衣服也很不错了。

“紧张吗？”菲戈问。

克里斯摇头。

他是真的不紧张。他已经踢了太多年球，经历了太多大场面，一个小小的试训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他还是有点恍惚。

这是1996年的国家训练基地。比他记忆里旧一些，草皮也没那么平整，但布局是一样的。他站在门口，就能想象出里面更衣室的样子，训练场的样子，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小路的样子。

“走吧，”菲戈拍拍他的肩，“我陪着你。”

他们走进去。

更衣室里已经有人在换衣服了。克里斯一进门，只觉得眼眶都湿润起来——鲁伊，若昂，费尔南多，他熟悉的前辈们。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这是谁？”鲁伊问。

“他叫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菲戈说，“我带他来试训的。你们一定得看看他的球技，我说真的，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第二个像克里斯这么棒的球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