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过来,这次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暖意。
庄小宇松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月光照亮她眼底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决绝。
“我要反击。”
她说,“不是被动防御,不是见招拆招。我要主动出击,我要让庄明远知道,他选错了对手。”
宴柯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笑,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一点平时绝不会示人的柔软。
“需要什么?”
他问。
“所有能拿到的异常数据流日志。”
她说,“尤其是近三年内,涉及海外子公司和私募基金的部分。庄明远肯定在洗钱,我要找到证据链。”
“U盘在我宿舍。”
宴柯说,“今晚十二点前给你。”
庄小宇点头。
她没说谢谢,有些事不需要这两个字。
她重新抓紧肩上的外套,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还有件事。”
宴柯忽然开口,“雪儿拍到的照片——我在机房监控股价那次——不是巧合。”
庄小宇抬眼看他。
“我知道她在跟踪我。”
他说,“但我没阻止。我想看看,你会不会通过她来试探我。”
庄小宇嘴角微扬:“那你呢?编程作业的递归陷阱,也是故意踩的?”
“太明显了。 ”
宴柯嗤笑,“金牛座记仇,但不至于蠢到用课堂作业当武器。你是在测试我会不会揭穿你。”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某种默契的确认。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融为一体。
“庄明远下一步会做什么?”
庄小宇问。
“家长会提案被驳回,他短期内不敢再动校园规则。”
宴柯说,“但他肯定会从家族内部施压——比如放出你‘精神不稳定’的诊断报告,或者伪造你挪用集团资金的记录。”
“让他放。”
庄小宇眼神冷下来,“我手里有他经手的所有异常交易备份。他敢泼脏水,我就敢掀桌子。”
宴柯点点头,忽然抬手拂开她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
这个动作比披外套时更亲昵,庄小宇却没躲。
她甚至微微仰起脸,任他的指尖擦过她额角。
“疼吗?”
他问。
指的是更衣室里被撕碎的作业本,还是更久以前那些无人知晓的伤痕,两人都心知肚明。
庄小宇摇头:“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不是伤口愈合,而是有人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了所有刀锋。
她不需要再独自舔舐伤口,不需要再计算每一次退让的代价。
从这一刻起,她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宴柯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攥紧外套的指节上:“冷?”
“不冷。”
庄小宇说。
月光下的温度刚刚好,他的外套裹着她,像一层无形的铠甲。
楼下又传来一阵喧闹,这次是体育老师的哨声。
宴柯看了眼手表,松开栏杆:“该走了。”
庄小宇跟着他往铁门走,快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宴柯回头,看见她站在原地,月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宴柯。”
她叫他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那就一起危险。”
他打断她,伸手拉开铁门,“我黑过的账户,够买下半打上市公司。
你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他侧身让她先走,月光在他眼中凝成两点寒星,“我替你顶着。”
庄小宇走过他身边时,指尖再次擦过他的手背。
这一次,两人都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