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宇向前半步,挡住窗外视线,“所以才让我提醒你。”
雪儿咬住嘴唇,从袜筒抽出录音笔塞给她:“宴柯凌晨发来的,说存储器被动过手脚,读取会触发自毁程序,同时反向标记你的终端。”
庄小宇按下播放键。
宴柯的声音混着键盘敲击声传出:“……庄明远在存储器里埋了追踪代码,雪儿接触它的瞬间,他的系统就锁定了你们所有行动路径。鞋垫是诱饵。”
录音结束,雪儿脸色煞白:“可我明明检查过……”
“他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 庄小宇打断她,“便利店店员、文具店收银、甚至公交闸机——全是他眼线。你转移存储器时,他们就在记录路线。”
雪儿后退半步,脊背撞上铁柜:“那现在怎么办?股权图只剩残片,完整账户编号只有你知道……”
“不,还有备份。” 庄小宇从口袋掏出赵小童给的纸片——上面是宴柯新生成的虚拟账户,用来迷惑庄明远的追踪系统,“我们得让‘真东西’藏在最吵的地方。”
雪儿攥紧纸片:“你是说……”
“公开场合。” 庄小宇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学生会明天要办金融知识竞赛,庄明远肯定会派人盯着。我们就把假数据投进去,让他以为我们上钩了。”
雪儿倒吸一口气:“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庄小宇截住话头,从书包取出财经课本,翻开涂鸦页,“真正的密钥在这里——星图坐标对应巴拿马银行的物理金库,不是电子账户。庄明远再厉害,也改不了天文数据。”
雪儿盯着那些看似凌乱的线条,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上课涂鸦……”
“是在复原坐标。 ” 庄小宇合上书,“宴柯黑进气象局数据库,拿到了今晚的星象图。子时,金牛座α星会经过天顶,偏移角+12°——和铁盒刻字完全吻合。”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噤声。
雪儿迅速把录音笔塞回袜筒,庄小宇则将课本抱在胸前,挡住涂鸦页。
学生会主席带着两个干事拐过转角,手里拿着竞赛报名表。
“哟,两位在这儿密谋什么呢?”
主席笑得假惺惺,目光却死死盯着庄小宇怀里的书。
庄小宇垂下眼,又恢复成那个怯懦学渣的模样:“我们在……讨论作业。”
主席嗤笑一声,把报名表拍在灭火器箱上:“庄同学,听说你连离岸账户的基本概念都不懂?要不要我帮你补补课?”
庄小宇缩了缩肩膀,没吭声。
雪儿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关你什么事?”
主席眯起眼,突然伸手去抓庄小宇的课本:“让我看看什么作业这么重要——”庄小宇猛地后退,课本“啪”地掉在地上。
涂鸦页朝上摊开,那些星图坐标暴露在灯光下。
主席俯身去捡,指尖刚碰到纸页——广播再次响起刺耳电流音。
这次是清晰的男声,带着少年特有的冷冽质感:“紧急通知,高二三班庄小宇同学,请立即到教务处。重复,立即到教务处。”
主席动作一顿。
庄小宇趁机抢回课本,抱紧在胸前。
她认得这声音——宴柯黑进了广播系统,亲自替她解围。
“走。”
她拽着雪儿快步离开,身后传来主席恼怒的咒骂。
拐过楼梯转角,庄小宇才松开手。
掌心全是汗,拓印的数字已经模糊,但坐标线条依然清晰。
雪儿喘着气问:“教务处真找你?”
“没有。” 庄小宇摇头,“是宴柯在拖时间。”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庄小宇没回答,只是摸了摸课本边缘——那里有道极细的划痕,是宴柯昨晚偷偷嵌入的定位芯片。
他一直在看着她,哪怕隔着整栋教学楼。
二楼走廊尽头,那个“家长”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阳光照在他腕表上,蓝光刺眼。
庄小宇拉低帽檐,低声对雪儿说:“从今天起,你所有的行动都要反过来做。他让你往东,你就往西;他让你藏,你就露。”
雪儿瞪大眼:“什么意思?”
“庄明远在等我们犯错。” 庄小宇目光沉静,“那就给他一个错的。”
她转身走向洗手间,雪儿紧跟其后。
隔间门关上的瞬间,庄小宇从课本夹层抽出一张便签——那是她上课时用铅笔背面写的备用计划。
“第一步,”她撕下一半便签冲进马桶,“让庄明远以为我们还在找电子账户。”
剩下半张纸上,画着天文台的简略地图。
子时,金牛座α星升至最高点,偏移角+12°——指向的不是巴拿马的银行,而是城西旧纺织厂地下三层的保险柜。
那里藏着真正的资产密钥。
水流声掩盖了纸张碎裂的轻响。
庄小宇抬头,镜子里映出自己冷静的眼睛。
金牛座的爆发力从来不是横冲直撞,而是等待最佳时机,一击必杀。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车里赫然躺着半截被剪断的网线——和雪儿在公厕见到的一模一样。
庄小宇拧开水龙头,任水流冲刷掌心残留的铅笔痕迹。
数字消失了,但坐标已刻进记忆。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符合“学渣”人设的、怯懦又茫然的微笑。
然后推门而出,走向喧闹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