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
雪儿拽她胳膊的手在抖,“你眼睛——”庄小宇甩开她,踉跄着往前冲。
视网膜上浮着半透明的数据流,那是宴柯上周教她破解防火墙时植入的视觉辅助系统。
此刻那些绿色字符正疯狂增殖,覆盖了真实世界的轮廓。
拐角处突然闪出第三名追兵,举着还在冒烟的□□。
庄小宇直冲过去,在对方扣下扳机前撞进他怀里。
肘击咽喉的瞬间,她看见对方战术腕表闪过红光——和纺织厂窗口那个信号源一模一样。
□□掉进水坑,滋滋冒着蓝火花。
庄小宇夺过腕表反手砸向地面,玻璃碎裂声里混着自己粗重的喘息。
记忆又丢了一块,这次是赵小童拍证据时说的那句玩笑话。
“去城西旧货市场。”
她扯着雪儿钻进下水道检修口,“找卖电子元件的老周,他认得LYX的签名。”
雪儿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可老周上周就——”“他摊位底下有暗格。”
庄小宇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放着……放着……”
她突然卡壳,额头抵住潮湿的砖墙。
07-19算法彻底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玻璃碎片般的画面:宴柯吻她时睫毛的颤动,篮球场上他跃起投篮的弧线,编程竞赛颁奖台上他递来的奖杯……雪儿掰开她攥着U盘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月牙形的血痕。
“我们得先找宴柯。”
闺蜜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记不住他长什么样了是不是?”
庄小宇摇头,这个动作让太阳穴突突跳动。
她摸出裤袋里湿透的坐标纸残片,仅存的“4°”字样正在晕染。
必须赶在彻底遗忘前验证真伪——这是她给自己下的死命令,比呼吸还本能。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车灯穿透雨幕扫过巷口。
庄小宇突然抓住雪儿肩膀:“听着,如果我开始叫错你的名字,你就打我耳光。”
雪儿眼泪砸在她手背上:“然后呢?”
“然后继续往西跑。”
庄小宇扯出个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直到找到那个会修老式收音机的老头——他保险柜密码是我妈忌日。”
说完这句话,她脑内某根弦彻底崩断。
宴柯的脸在记忆里模糊成色块,连带着他教过的所有代码、说过的所有情话,全都沉进黑暗的深海。
只有掌心U盘的温度真实存在。
还有那三个字母——LYX,像锚,像刃,像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绳索。
雪儿哭着拖她往前挪,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废墟上。
庄小宇数着心跳计算距离,这是金牛座最后的倔强:哪怕忘了全世界,也要用身体丈量出通往真相的路。
车灯再次逼近时,她突然挣脱雪儿,转身面对追兵的方向。
雨水顺着下巴滴落,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血。
“告诉庄明远——”她声音嘶哑却清晰,“他儿子改的金库密码,我记住了。”
这是谎言。
她连自己姓什么都快想不起来。
但说出口的瞬间,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苏醒了——金牛座被逼到绝境时的爆发力,足以碾碎所有精密算计。
雪儿趁机把她拖进更深的暗巷。
庄小宇任由自己被拽着跑,视线里只剩掌心那三个字母。
LYX。
LYX。
LYX。
像心跳。
像遗嘱。
像尚未引爆的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