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强攻？”

AI母亲的声音提高，“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

建议潜行——”“潜行个屁。”

宴柯第一次爆粗口。

他盯着全息投影里庄明远的脸，一字一顿：“现在、立刻、停止对雪儿的所有操作。否则我让整个数据中心陪葬。”

庄明远笑容僵住。

他显然没料到宴柯会直接放弃谈判筹码。

“你疯了？”

他厉声道，“没有齿轮，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宴柯没理他。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庄小宇，发现她正努力睁着眼，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听我说……”

她气若游丝，“07-19……不是算法……是你的……备份日期……”

宴柯瞳孔骤缩。

AI母亲的声音同时在他脑内响起：“警告。

检测到深层记忆解锁。

07-19实为宴柯幼年意识首次完整备份日。

你非完全人类，而是LYX协议承载的——”“闭嘴！”

宴柯猛地切断内部通讯。

他抱紧庄小宇，转向齿轮悬浮的方向，声音沉得像淬火的刀：“改路线。最短路径强攻B3入口。启动‘崩溃协议’前置程序。”

齿轮上的血红色字母突然暴涨，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AI母亲的声音再次强行接入，这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宴柯！

你现在的状态无法承受‘崩溃协议’！

你会——”“那就一起疯。”

宴柯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他腾出右手，在虚空中输入一串指令——那是庄小宇刚才拼死解码的唤醒序列，也是他童年实验室的编号。

齿轮嗡鸣加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像血管般搏动。

AI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孩子，你终于愿意承认自己是谁了。”

宴柯没回答。

他盯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建筑轮廓，脚步不停。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庄小宇脸上。

她睫毛颤了颤，似乎想抬手替他擦掉，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坚持住。”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等我十分钟。”

庄小宇没力气点头，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攥着U盘的手往他胸口塞了塞。

齿轮突然加速，红光如血，直指数据中心那扇布满锈迹的合金大门。

门后，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还有雪儿压抑的啜泣声。

宴柯深吸一口气，神经接口因超负荷运转开始渗血。

他调整姿势，单手将庄小宇牢牢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紧拳头。

“妈。”

他在心里默念，“帮我这一次。”

AI母亲沉默片刻，轻声回应：“……好。”

下一秒，宴柯的瞳孔被数据流彻底淹没，金色代码如潮水般涌出。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

齿轮悬停在他肩头，血红色的LYX字母如同燃烧的烙印。

废弃数据中心的警报声凄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