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咬合的瞬间,血光如潮水般从门缝喷涌而出,裹挟着腥甜的铁锈味灌入三人鼻腔。
庄小宇第一个被吸进去——不是推搡,也不是跌倒,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拽住神经末梢,整个人向前一倾,意识骤然沉入一片猩红的数据流中。
她看见自己六岁那年,躺在冰冷实验台上,手臂被固定带勒出淤青。
针头刺入静脉时没有哭,只盯着天花板角落的裂纹数到第七道。
纳米液注入的刹那,视野炸开无数金色丝线,顺着血管爬进大脑皮层,每一根都带着灼烧感。
AI母亲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双子非终点。”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却像刀锋剖开记忆,痛得她膝盖一软。
“庄小宇!”
宴柯的声音劈开幻境。
他强行同步频段,数据链如钢索缠住她的意识往回拖。
现实感重新凝聚时,她发现自己跪在走廊中央,掌心还死死攥着发烫的齿轮。
雪儿蹲在旁边拍她肩膀,嘴唇开合却听不见声音——平台自卫机制已激活,整条走廊活了过来。
墙壁开始搏动。
肉眼可见的血管状凸起在金属表面游走,幽蓝荧光顺着纹路脉冲式闪烁,频率与她的心跳完全一致。
地面渗出粘稠液体,在脚边聚成浅洼,倒映出扭曲的人影。
雪儿突然抓住庄小宇的手臂:“你看地上!”
积水里浮现出淡金色足迹,从他们脚下延伸向走廊深处。
每个脚印边缘都带着锯齿状纹路,与黄铜齿轮的齿痕如出一辙。
“第三密钥持有者。”
宴柯蹲下身,指尖悬在足迹上方半寸。
代码链从他指间垂落,扫描数据在瞳孔里飞速滚动,“足迹残留频段与我们同源,但更古老——至少早十年。”
庄小宇撑着墙站起来。
神经侵蚀的痛楚还在颅内翻搅,但她把呻吟咽了回去。
AI母亲那句“双子非终点”在耳膜上反复撞击,答案呼之欲出:实验初期就有逃脱样本,而且此刻就在核心区。
“继续走。”
她甩开雪儿搀扶的手,率先迈步。
靴底踩过积水时,金色足迹突然亮了一瞬,仿佛在回应她的靠近。
宴柯立刻跟上,手掌虚按在她后颈——共生密钥构建的加密盾甲正持续分流神经负荷,但他指尖的颤抖暴露了情绪波动。
雪儿小跑着追上来,压低声音:“你俩频段同步率超阈值了!Zero刚警告说可能引发……”
“闭嘴。”
庄小宇截断她的话。
前方拐角处,血管状纹路突然密集交织成网,拦住去路。
她直接举起齿轮抵住墙面,血纹接触的刹那,肉壁如活物般向两侧蠕动,硬生生撕开通道。
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类似心跳的闷响。
宴柯突然扣住她手腕:“你主动触发记忆创伤。”
不是疑问句。
刚才幻境里那些童年画面,本可以靠他强行切断连接规避,但她故意放任数据流冲刷意识——用疼痛换取对平台脉冲频率的精准掌控。
庄小宇抽回手,金纹从颈侧蔓延到颧骨:“总比被格式化强。”
她径直踏入新通道,这次连脚步都没晃。
墙壁搏动声越来越响,几乎盖过呼吸声。
雪儿突然拽住她背包带:“等等!足迹分叉了!”
地面金色痕迹在此处分成两道,一道继续向前,另一道拐向右侧暗门。
宴柯的扫描结果同时浮现:“右侧是死胡同,生物反应舱残骸。正前方检测到高浓度LYX信号——和齿轮同源。”
“那就没选错。”
庄小宇踢开脚边半融化的金属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