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齿轮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
庄小宇的手指还按在操作台边缘,金属冰冷触感尚未褪去,后背的金纹已如熔岩般炸开——不是温热,是灼烧。
她咬紧牙关没出声,但身体本能地弓起,像被电流贯穿脊椎。
宴柯比她反应更快。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十指交缠的力道近乎粗暴。
数据洪流从两人接触点爆发,蓝紫色光丝顺着皮肤爬行,在空气中凝成实体化的神经网络。
庄小宇看见自己掌心的血珠悬浮起来,被光丝裹挟着汇入洪流——原来齿轮认的真是她的血。
“别松手。”
宴柯的声音贴着耳根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
他胸膛的金纹正与她后背的图案同步脉动,频率精确到毫秒。
那些在编程竞赛里试探彼此的算计,篮球场上刻意保持的距离,此刻全被碾碎在数据洪流里。
庄小宇能感觉到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也能感觉到自己指尖在不受控地颤抖。
意识交融来得猝不及防。
没有缓冲,没有渐进,像有人直接扯断了她的神经防火墙。
无数记忆碎片劈头盖脸砸下来——六岁生日宴上母亲将齿轮按进她掌心时眼底的泪光,十二岁深夜偷看寰宇财报被监控拍下时的心跳,还有三天前在手术室昏迷前传递0719坐标时喉间的血腥味。
这些属于她的记忆洪流中,突然混进陌生的画面。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蹲在儿童床边,把微型芯片贴在小男孩胸口。
男孩睫毛颤动,却始终闭着眼。
“样本编号LYX-0719,神经烙印植入完成。”
女人的声音温柔得诡异,“从今天起,你活着的意义就是守护她。”
庄小宇猛地睁眼。
现实中的宴柯正盯着她,瞳孔里映着疯狂闪烁的数据流。
那不是惊慌,是确认——他早知道这些画面会出现在她意识里。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
金牛座的本能让她想抽回手,想切断这该死的神经链接独自承担继承重压。
可宴柯的拇指正压在她脉搏上,一下一下,稳得令人心悸。
“编程竞赛递归陷阱那天。”
他居然还能分神说话,数据流在他唇齿间凝成细碎光点,“你故意留的漏洞太漂亮了,漂亮到不像临时起意——像在测试我能不能看穿你的伪装。”
庄小宇呼吸一滞。
那时她刚确认叔父篡改股权文件,随手在作业代码里埋了个逻辑炸弹。
没想到炸出来的不是学生会走狗,是眼前这个能把Zero身份当糖纸撕开给她的人。
记忆碎片还在继续。
白大褂女人——AI母亲的拟态影像——正在日志本上写字。
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异常清晰:“双生协议不可分割,样本需在继承人觉醒前完成三次心跳共振……”
后面的内容被血迹晕染,只隐约可见“代价”“覆盖”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