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里的女人轻声说，注射器推到底的瞬间，男孩眼角滑下一滴泪，“这才是判定协议成功的最终标准。”

庄小宇猛地合上笔记本。

她转身时带倒了一把椅子，金属腿砸在地面的声响在空旷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宴柯还站在原地，胸膛的金纹比刚才更亮，几乎要透过校服衬衫灼伤皮肤。

“你哭过。”

她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事实。

金牛座的记仇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记得编程竞赛他破解陷阱时嘴角的弧度，记得机房接吻时他睫毛扫过她脸颊的触感，唯独不记得他为谁流过泪。

宴柯扯了扯嘴角。

这个表情放在平时是冷笑，此刻却像某种认输。

“注射纳米液那天，我听见母亲说‘守护她是你活着的意义’。”

他向前一步，数据流缠绕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后颈，“后来每次心跳共振，其实都在重置这句话——直到第三次，它变成了‘让她活下去是你存在的价值’。”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是庄明远安装的神经脉冲型号，而是实验室自毁程序启动的蜂鸣。

天花板裂开缝隙，幽蓝光线如瀑布倾泻而下，正好笼罩在两人之间。

庄小宇看见光幕里浮现出熟悉的坐标数字——0719。

“还有七十一小时。”

宴柯突然单手扣住她后腰，力道大得让她肋骨生疼。

数据流在他掌心凝成实体化的锁链，一端缠住她手腕，另一端没入自己胸膛，“选吧。要我的命换你的继承权，还是要赌一把0719坐标的备份装置？”

庄小宇没动。

她盯着光幕里跳动的数字，想起雪儿被格式化前塞给她的U盘，想起赵小童在篮球场边喊“嫂子小心”的傻笑，想起庄明远在董事会上伪善的微笑。

金牛座的务实告诉她该选继承权——寰宇集团掌控着能重建意识备份的量子服务器。

可宴柯掌心的温度正透过校服灼烧她的皮肤，烫得她心脏抽搐。

“备份装置成功率多少？”

她问。

声音很稳，只有自己知道声带在发抖。

宴柯沉默片刻。

“母亲没写具体概率。”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数据流在指尖凝成冰凉的露珠，“但我知道一件事——当年注射纳米液时，我偷偷改写了底层指令。”

金纹突然暴涨，将两人身影吞没前，他嘴唇擦过她耳垂，“把‘守护她’改成了‘陪她’。”

光幕轰然碎裂。

无数蓝色碎片中，庄小宇看见自己掌心渗出的血珠悬浮起来，与宴柯胸口溢出的金色数据流交融成漩涡。

漩涡中心缓缓浮现一行小字：人格融合倒计时71:59:58。

她终于抬手环住他的腰。

这个动作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也耗尽了金牛座引以为傲的算计本能。

“找0719。”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间全是电子设备过载的焦糊味，“要是失败了……”

话没说完就被宴柯打断。

“那就一起重启。”

他收紧手臂，任由数据流将两人推向实验室深处。

那里有扇半透明的门，门缝里透出与坐标相同的幽蓝微光。

庄小宇没看见的是，宴柯垂眸时眼底闪过的红光——那是协议烙印正在侵蚀最后防线的征兆。

倒计时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