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透过那道缝隙,向里望去。
陆沉舟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穿着那件,她熟悉的、袖口挽起的深色毛衣。
晨光从百叶窗的叶片间,筛落下来,在他挺拔的肩背上,投下几道平行的、温暖的光栅。
他微微低着头,正专注地处理着什么。
案板上,是几颗被仔细剥了壳的、圆润的鸡蛋。
旁边,一只白色的马克杯里,盛着深褐色的、冒着热气的液体。
没有咖啡机运作的轰鸣。
只有一种,被小火慢熬着的、谷物和牛奶交融的……
咕嘟声。
林晚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那个,总是活在夜晚里、用混乱和随性对抗世界的男人。
此刻,正用一种,比她任何一次5:30的晨间仪式,都要精准和温顺的姿态。
为她,准备着一顿……
迟到的早餐。
她没有出声。
也没有移动。
只是静静地,倚着门框。
感受着那股,从门缝里流淌出来的、真实的暖意。
将她整个人,连同昨夜那些冰冷的、破碎的、属于“林晚”的过往。
一起,温柔地……
包裹。
许久。
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了视线。
他停下刀,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脸,下颌线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柔和。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含混的鼻音,和一丝……
不易察觉的、得逞后的轻松。
“嗯。”林晚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没设闹钟。”她补充了一句,像在陈述一个,刚刚被发现的新大陆。
“我知道。”陆沉舟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把,沾着一点蛋液的刀。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却藏得很深。
“所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于宣告的笃定,“今天的黎明,归我。”
林晚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晨光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没有反驳。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用逻辑和条理,去构筑一道防御的壁垒。
只是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隔绝着两个世界的、虚掩的厨房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温顺的“吱呀”。
像一声,对过去那个严苛的5:30的……
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