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已确认,记忆代码待交付。”它的胸口的显示屏缓缓降下,露出了里面一小块空着的地方,那个地方很窄,但是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放了东西。
“这个……就是?”
“是的,请您取走。”
她有点怀疑地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那里面的东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原来是一个小小的U盘。
“就是这个东西?”
“是的,主人几乎日日夜夜都在找寻解决方法,最后……方法大概找到了,就是您手中的这个。”
“日日夜夜?”
“是的。”
她摩挲着这个普通的银色U盘,就好像在接触吴月那些年独自对抗的时光。
“她离开之前……很辛苦吗?”
无名听了之后没有立即回答,骆幕不知道为什么。
“主人已经尽力了,我希望她不管去了哪里都能幸福。”
她的喉咙一紧,忍不住摸了摸无名的脑袋。
“她会的,我也相信。”
这个信上的地址很难找到。
她辗转了多个地方,都没有打听到这么一个地点。
“奇怪,明明已经在附近了啊。”骆幕拿起手机看着地图,不禁和信件上画的地图地址比对了一下。明明就在这。
“咳咳……咳咳咳……”猛烈的咳嗽声在近处传来,她看到建筑的拐角,那里的爬山虎已经蔓延了整个墙壁,有一扇已经褪色的裂开了不少的红色木门慢慢打开了。
紧接着,有什么滚动的声音,显露到阳光下的,原来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正背对着自己,头发花白,用力地推着轮椅往前走,手使着劲,但是推了半天轮椅全又开始纹丝不动。
“卡在砖缝里了。”她走近,略微把轮椅轻轻一抬,轮椅便畅通无阻。
老人略带感激地回过头,她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严教授。
严教授已经比她上次看到时老了太多,上次看到是什么时候呢?好像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见过。
教授戴着老花眼镜,在烈日的阳光下眯着眼看她,认了好半天,才把她认出来。
“是小幕啊。”
“严教授,好久没见了。”
“是啊……这日子过得,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时辰了,有个问题问出来有点丢人,今天是周几?”
“今天周三。”
“星期三啊……我记得上次,好像还是星期五来着。”
“……您的腿?”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不碍事,就是走不太动路了。”
“咳咳……咳咳咳……老了,确实是老了,人一闲下来,老的也很快。”严教授一边咳嗽着一边打趣着自己,一边退回到室内。
“我帮您吧。”她推了推轮椅,重新把轮椅推回进室内。
等到了一处半掩着的铁门前,教授示意她停下。
“这里……是小月做实验的地方。”
“想必她都跟你说了吧?”
“嗯,说了,又有很多没说。”她走近这个已经破旧的实验室,实验台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没有人待过的迹象。
“对了教授,我家小槐前几天跟我提到说看到了吴月…这……”
“你想得没错,信上是怎么写的?”
“大概就说了下X现在的伪装程度,毕竟他们都是来自吴月的意识,所以想要伪装很简单。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们的速度如此之快,就算能伪装,我琢磨着,怎么也要很多年以后……”
“是啊,我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机器有了意识之后,进步速度可以快到你无法想象,如果Xander控制了全部的机器,又能自由伪装,那将会带来极其可怕的后果。”
“我明白,可是吴月她……”
严教授点了点头。
“她没有给Xander机会,她让你来这里,可能就是为了这些。”
听到这里,骆幕想起那天吴月露出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一个人,要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为什么选择了离开,还要照顾好所有的人?她想不通,她宁愿她自私,她宁愿她现在好好活着,什么也不做。
可是那样的话,那就不是吴月了,她苦笑了一下。
“傻子一个。”
“那现在X,我们还需要对它做什么吗?”
严教授听了骆幕的问题,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基因匹配,已经很难成气候了。就算要伪装,也保持不了多长时间。Xander现在最擅长的应该不是伪装,而是操控机器的意识。它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单纯的意识了,它意识到自己没有权力,所以它才会发展影子社团。”
“真是可悲。”
“是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记忆代码保管好,当Xander再作乱,这记忆代码会有点用处。”
“说实话,我现在还是不懂记忆代码能做什么用?信件里根本没有详细说明。”
“你这问题倒是问倒我了,我这老头子年纪大了,更加不知道。”
他们在夕阳下的室内一同站着,背对着窗户,只留着灰尘和影子在空气中游荡。
“去看看她吧,在大海边。”
吴月没有在信里告诉骆幕自己在哪里,这是严教授留给骆幕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