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对了,这里有一本说明书,就是关于他——日常生活需要注意的事项,你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电话问我。”陈素娥点了点头,秦缺对男人挥了挥手。
“叔叔再见。”他很高兴。
“奇怪,那说明书放到哪里去了。”陈素娥焦急地在房间里寻找着,而秦缺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一眨不眨,完全处于放空状态。
“终于找到了!我看看,年纪大了连记性都不好了。”她把充电器往秦缺的后背一插,秦缺瞬间恢复了神情,他看了看周围,然后看到了这个正在看说明书的女人。他又抓起那根充电线,这根充电线用了十几年了,老化得很严重。他打算过段时间去叔叔那里把充电线换了。
“下次不会了。”秦缺又重新看着陈素娥说道。
“嗯,我希望最好是这样。你两年内已经有过几次这样的情况了,我希望你下次最好提前充电,要不然我会被吓死的。”陈素娥无奈地摸着自己的额头。
两轮过去了,系统记录显示,他的第三次重启快到了。到那时候,他又要决定——哪些记得,哪些忘掉。而每一次设备完全重启的时候,他都要把所有的记忆放在记忆芯片里。
如果没有把记忆放进去,那么关于那些事件的记忆也就永远失去了。他不想这样,所以他每7年就会重复一次记忆芯片的读写。
第一次的时候很困难,因为他没有得到初次的记忆芯片,所以他只能靠小秦缺日记本中的每日日记来了解那些时光里他发生了什么,然后他再把这些记忆具体化,放到他脑中的那一块记忆芯片里。
他很少让人触碰他的皮肤,与其说是皮肤,不如说是外保护层。因为他觉得这样很不舒服,每次别人好像要确认什么的时候,他都会拒绝这样做。
他能感受到雨的温度,能感受到雪的冰冷,能体会到饮料的味道。只有永南市的人不能接受“他”这种人,所以陈素娥教会了他如何在这个小城市里保护好自己,他可以说保护得非常好,除了偶尔几次的摔伤。
到初中之后,他大大小小的运动会从来没有缺席过。不认识他的人以为他从以前就身体这么好,像李湍就是。但是总是有些感到奇怪的,就是那些认识他的人,包括她。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个有薰衣草的花海,直到最近他才认出原来那个男人就是吴月的父亲。当那次事件之后,他就隐隐感觉到她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在他的面前总是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
她和他一样,也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你要去哪?这么晚了。”陈素娥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就出去走走。您就别操心了。”
“你没看新闻吗?最近有些不法分子在街上看到人就揍,尤其在晚上,你最好别出去了。而且你……”陈素娥在犹豫。
“没事儿,我有钢铁之心。”秦缺挥挥手。他很喜欢散步,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喜欢看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他穿好了鞋子,便往街上走去。
已经是冬天,日历上写着今天立冬。不知道是不是城市的原因,永南与其他的城市有很大的差别,只有这座城市会下雪。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人搬走了,有部分是因为冷的时候太冷了,温差太大,而更多的是不愿意住在这个又小又破又到处充满歧视的城市。
“呵……”秦缺朝着天空呵出一大口气。最近几天的温度降到了三十五度。对这个时代的冬天来说,这已经算冷的了。不过对于秦缺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只是祈祷自己的充电不会因为冬天的寒冷而变得缓慢,其他的他几乎什么也不怕,连黑夜也不怕。
他继续往前走。
街上空无一人,只剩路灯闪烁。他在计算每盏灯亮灭的间隔。下一次闪灭的瞬间,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速度极快。那人没看到他,直直撞上。
撞击的力道超出预期,他迅速计算可能的威胁来源,下意识护住后背。
结果那人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眸里映出清澈的月亮。
“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