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知道这种充电器是做什么用的吗?”吴月拿着手机,将正在搜索的图片凑到正在吃饭的吴晓建面前。
吴晓建头也不抬,夹着菜,一言不发。
吴月悬在空中的手未动。
这时,吴晓建才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屏幕上的充电器,脸上毫无表情,一如他平日的沉默,令人倍感压抑。
“不知道。手机充电器呗。”说着,他随意扒了几口饭。
吴月看着吴晓建,满脸的不信任。
吴晓建不耐烦地望向吴月,全然不知女儿究竟想说什么。他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皱着眉头盯着她。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就想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吴月一字一顿地说道,看向吴晓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让吴晓建捉摸不透的色彩。
“你能好好吃饭吗?我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此时的吴晓建,仿佛那个曾哭泣过的人已不复存在,他也似乎忘却了曾对吴月坦诚的那段记忆。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对吧?”吴月仅仅想要一个再次确认的答案。而已。
然而,没有回应。吴晓建似乎永远无法给吴月答案,而吴月也早已习以为常。
她不再追问,随即站起身,走进吴晓建的房间。吴晓建还没回过神来,吴月就已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充电器走了出来。
“滚。”
这就是吴晓建给吴月的答案。
过去了多久呢?吴月清楚地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去秦缺家的时候。
当时秦缺去给她倒水,她独自站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柜门没有关严,露出了一条缝。鬼使神差地,她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那个被塞在角落里的东西——和吴晓建藏在纸箱里的一模一样。
哪怕后来秦缺慌乱地关上柜门,试图掩盖什么,她也只是静静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海报。
她知道秦缺不是那样的人,可那个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秦缺家?心中的疑惑与震惊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渴望知道答案,却也明白这个答案难以寻觅。自那天看到秦缺的笔记本和那个充电器后,吴月的梦里常常出现这些东西。在梦中,他们出现在一大片薰衣草花海中,秦缺站在她身旁。他们一同望向花海中央,却看到那里躺着一个人,看不真切。每次她想靠近,都感觉被束缚住,动弹不得,总是在挣扎中醒来。
听到那句“小心!”之后,吴月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推开,那凶狠的手刀才没有劈到她的脖子上。
她转过身,瞬间被路灯晃了眼。她第一次觉得永南的路灯竟如此亮。如果在黑夜,她不会害怕;可如果世界太亮,她会觉得无处可逃,只想躲到有阴影的地方。
有人挡在她面前。
是谁呢?她看不太清。只知道那人背对着他,正对着对面的五六个人。那群人中有几个穿着校服,吴月认出来了,是他们学校的。
“喂,兄弟,你知道你背后那个是什么怪物吗?”其中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对面前的人说道。
“不知道。”
“不知道我告诉你啊,兄弟,难道你最近没听学校广播里讲的东西?你后面的,就是这种怪物。”男生嬉笑着往吴月这边瞧,吴月站在这个背对着她的人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那些人见他没有反应,便开始用各种方法靠近他们。
吴月听见那人对她说:
“先上楼。”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秦缺。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回家了吗?难道他一直跟着她?吴月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她依旧没有动。
秦缺往后轻轻推了推她,让她快走。
吴月没有作声。那些人觉得他们无力反抗,胆子更大了。其中一人已经上前抓住秦缺的衣领。此刻,吴月心中默念“拜托”,一边躲在后面,右手悄悄打开书包前侧拉链,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朝着接连几个凑过来的人喷去。
“快跑!”等到那些不明液体喷到那些人脸上时,吴月早已拖着秦缺跑出了很远。
他们跑着跑着,直到确定那些人完全没有追上来,吴月才感到自己的手有点湿热,发现是那些液体蹭在了她和秦缺的手上和衣服上。他们的衣服一角被染成了蓝色。
“呼!我不行了,休息休息,他们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吴月对着天空长舒一口气,然后对秦缺说道。
“那是什么?”
“啊,你说这个?”吴月从口袋里拿出那一小瓶喷雾。
“这个啊,这个是白昼给我的,说遇到坏人就喷,绝对能赢。”吴月自信满满地说道,却发现秦缺的神情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