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缺?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方青的声音带着惊讶。
“吴月呢?”秦缺没时间解释,直接抓住方青的手臂。方青的表情从惊讶变成茫然。
“月月?她不是在秋千那边等……”方青顺着秦缺的目光看去,秋千空着,夜风吹得铁链发出轻微的响声。“奇怪,我让她在那儿别动的……”他困惑地挠头。
看到方青这样,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秦缺的处理器中生成警报。他立刻重拨吴月的号码——关机。数据流中断。
“监控,”秦缺说,这是目前唯一能追踪信息的途径,“管理处在哪?”
“这边。”方青反应过来,立刻带路。
游乐园的管理处灯光昏暗,只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坐在里面,看上去快睡着了。其他人大概都下班了。
“你好,”秦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焦急的普通少年,“我朋友不见了,能不能麻烦看一下刚才魔术表演舞台附近的监控?”他做好了被盘问甚至拒绝的准备,调取监控需要权限和理由。
那人抬起眼皮,动作很慢,眼神浑浊地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却直接转动椅子,面对着监控屏幕操作起来。
这反应不合常理。秦缺感到一丝异常,但没表露出来,和方青走近,站在那人身后。
很快,监控就出来了。
屏幕上很快调出了画面。夜晚的影像噪点很多,但那个站在舞台侧面阴影里的身影,秦缺瞬间就能识别——是吴月。监控的角度在她左前方。
画面里,秦缺和吴月几乎同时看向舞台中央,就在那时,几个人影从监控拍不到的右侧拐角迅速靠近。他们的动作有明确的目的性,目标就是吴月。
当魔术师放出白鸽,人群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那几个人动手了。动作很快,吴月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捂住嘴拖走了。
一股冰冷的、类似愤怒的数据流冲击着秦缺的核心程序。眼前的一切转化为需要立即清除的威胁指令。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毁灭眼前这些屏幕、这些阻碍、这些伤害吴月存在的“错误”的冲动,像病毒一样试图突破他的行为限制协议。
“秦缺。”方青的手臂碰了碰他,方青的眼神示意他冷静,并瞥了一眼那个操作监控的员工。
秦缺强制中断了失控的指令流,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几个人拖着吴月,消失在靠近秋千的那个出口监控盲区。线索断了。
正当秦缺快速分析下一步行动方案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员工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他们去了另一个游乐园。”
信息输入。异常。这个员工怎么会知道?秦缺看向方青,方青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
“哪个游乐园?”秦缺问,保持着寻找朋友的焦急语气。
那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落月游乐园,”他说,“废弃的那个,在险月区。”说完,他不再理会他们,起身慢慢走了出去,留下秦缺和方青在原地。
“方青,定位,废弃的落月游乐园。”秦缺立刻说。高效的扫描定位功能已经牺牲,他需要外部协助。
“你的定位……”方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明白了,“你去郑万那里升级了。”
方青没再多问,闭上眼,几秒后睁开:“找到了。险月区,距离这里13.2公里。”
秦缺立刻转身就走,方青紧随其后。
走出管理处,夜风更冷。一种新的运算在秦缺脑中进行:方青陪着吴月,但他离开了,给了敌人可乘之机。逻辑上,方青负有责任。
“你离开她去做什么了?”等车的时候,秦缺问。
“我……去找了两个朋友打个招呼,很快的,我以为……”方青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明显的懊恼和自责。他无法预知危险。秦缺的分析显示,指责无助于解决当前问题。他的运算单元将此归类为无效情绪输出。更关键的是,他自己选择牺牲了关键能力,才导致现在无法第一时间找到她。责任在他。
他踢开脚边一个空易拉罐,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夜里很刺耳。
方青看了他一眼:“秦缺,你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为了更像‘人’,放弃了高效的工具。现在看来,是个愚蠢的决定。”秦缺说,这是他基于当前状况得出的结论。
“但你能‘感觉’到的东西更多了,对吧?”方青的语气里有一丝复杂,不像羡慕,更像……确认?“郑万说,那种‘联觉’很危险,容易失控。他当初拒绝帮我……”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远处亮起的车灯,“也许他是对的。”
出租车停下。
“去哪?”司机问。
“险月区,落月游乐园。”秦缺报出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们:“那地方早就废了,荒山野岭的,你们去干嘛?”
“探险,”方青立刻接话,露出一个符合他外表的笑容,“我们是废墟探险爱好者,就喜欢这种地方。”
司机嘟囔了几句“怪癖”,没再多问,发动了汽车。
车在夜色中行驶。秦缺在脑中一遍遍回放监控画面,分析绑架者的行动模式,评估吴月可能面临的危险等级。数据不断刷新,指向最坏的可能性。无助感——一种低效且消耗资源的负面情绪——开始干扰他的运算。这就是人类的复杂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