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不禁冷笑,他以前都没有见过她。
白昼看到她,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叔叔好。”吴月点了点头,礼貌而疏远。
饭桌上,大人们的对话滴水不漏。他们聊着市场、政策,偶尔夹杂着“清理库存”、“次品率”这类词汇。吴月知道,他们在说“人”。
“最近那批‘货’,损耗有点高。”白伟诚抿了口红酒,看似随意地说。
“没办法,监管严了,运输成本高。”骆山月用刀叉切着牛排,姿态优雅,“不过,这是永南最后一批了。做完这单,我也该收手了。”
吴月忍住把手中的水杯泼到他们身上的冲动。
“月月,你跟白昼出去走走吧,我们大人聊点事。”骆山月终于下了逐客令。
吴月没说话,直接起身离席。
她没有走远,就站在包间外的走廊拐角,白昼跟了出来。
“月月……”
“‘白哥’是你吗?”吴月开门见山。
白昼愣住了。
“摩天轮那天,他们接到了‘白哥’的电话。”吴月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我……”白昼的脸色变得苍白,“我不知道被抓的是你!我只是……让他们住手!”
“所以,如果被抓的不是我,是一个不认识的仿生人,你就会让他们继续?”
白昼被问得哑口无言。
“名单是什么?”吴月步步紧逼,“我妈说的‘永南最后一批仿生人’的名单,在你爸手上,对不对?”
“我不能说!”白昼的声音带着痛苦。
“你不能说,还是你也是其中一员?”
“我没有!”他激动地抓住吴月的手臂,“我发誓,我从没亲手伤害过任何……”
“但你知情,你默许,你享受着你父亲用这些换来的一切。”吴月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这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她不再理会身后的白昼,径直走向电梯。
就在这时,她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骆山月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
“……对,名单处理干净,别留尾巴……吴晓建那边?你放心,他不敢乱说,他女儿在我手上……这也是为了她好……”
吴月按电梯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原来,她不是被接来团聚的,她是人质。
她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他的”。
那个所谓的“家”,是牢笼。
而她父亲让她来永北,不是让她逃离危险,是亲手把她送进了危险的中心。
以保护之名。
吴月慢慢地转过身,看着白昼那张充满愧疚和无措的脸。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所烦恼的一切,都可笑得像一场幼稚的梦。现在,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