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压过了恐惧和自我怀疑。吴月死死盯着白伟诚,咬牙切齿:“你真恶心。”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孩子这样。”
白伟诚脸上的伪装终于彻底撕碎。他不再微笑,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精彩。真是精彩。”他拍了拍手,“看来我低估了你们。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
随着他的掌声,房门被撞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两人。
“把他们带下去。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白伟诚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分开关押。我要让这个复制品好好清醒一下。”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粗暴地将吴月和秦缺拉开。
“不!放开她!”秦缺猛地挣扎,机械臂发出过载的嗡鸣,竟硬生生甩开了两个壮汉。他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吴月的手。
“找死!”领头的安保举起枪托就要砸下。
“慢着。”白伟诚突然开口。他看着紧紧抓在一起的两只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成全你们。”
他走到窗边,指了指头顶:“把他们扔到天台上去。那里风景不错,适合……看星星。”
……
天台的风很大,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平台。
这里是这栋建筑的最高点,四周没有任何围栏,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吴月和秦缺被背靠背绑在一根粗大的金属柱上。绳索勒得很紧,但这反而让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秦缺。”吴月的声音有些哑。
“我在。”
“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
“不是。”秦缺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果是,那你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怪物。”
吴月忍不住笑了一声,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我脚踝那里藏了一把小刀,你试试能不能够到。”
秦缺动了动,艰难地弯下腰。作为仿生人,他的柔韧性比人类好得多,但反绑的姿势依然让他费了一番功夫。
终于,他咬住了刀柄,一点点将刀刃抽出来,然后用下巴抵着,割向手腕上的绳索。
绳子很结实,但并非不可战胜。
几分钟后,绳索断裂。秦缺迅速解开自己,然后转身帮吴月松绑。
吴月揉着红肿的手腕,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
脚下是深渊般的城市废墟,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这里太高了,高得让人绝望。
“我们出不去了,是吗?”吴月轻声问。
秦缺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亮光。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是早已破碎的月球残骸形成的流星雨,带着毁灭的美感,坠向这片废土。
“快看!”吴月指着天空,“是流星!”
在这绝望的囚笼之顶,在这残酷的身世真相面前,那光芒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