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吴月抓住他的袖子。
"嗯?"
吴月走到洗手池边,打湿了手,又走回来,轻轻擦着秦缺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
"我帮你擦擦。"
秦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忽然,他抓住了她正在擦拭的手。
时间好像停住了。外面的声音都和他们没有关系,只有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吴月感觉心跳得很快,不自然地咽了一下口水。
"别动。"秦缺的声音有点哑。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靠近,指尖轻轻掠过她的眼皮,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挪开,指尖捏着一根细细的东西,递到她眼前。
是一根头发。
楼梯间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吴月赶紧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去下厕所。"
她把自己关进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她打开水龙头,把水扑在脸上。
清醒一点,吴月。
她又想起刚才他的手指掠过眼皮的触感。
吴月,你疯了。
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拍了几下,直到两边都红了才停手。
等她走出厕所的时候,秦缺还坐在沙发上。他看到她红红的脸颊,眉毛挑了一下。
吴月瞪了他一眼。
"我投降,我投降。"秦缺举起双手,"你的房间我收拾好了,过来看看。"
吴月走进房间看了一圈,没什么变化,就是换了床单。
"要是有个小桌子就好了,不用太大,能放东西就行。"她比划着,看了看墙角,又看了看窗边。
没人应她。
她回头一看,秦缺又站在门口发愣,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缺?"
他回过神,眨了眨眼:"啊,桌子?行,改天我去市场看看。"
这时候吴月的肚子叫了一声。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走吧。"秦缺转身往外走,"带你去个地方。"
等他们来到一家餐馆前,秦缺冲里面招了招手。
"我们店长,老邓。"
"店长?"吴月看着收银台后面那个男人。他懒洋洋地走出来,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菜单。
"我之前在这儿打工。"秦缺说得很随意,"陈素娥没给我留钱,大概是想让我自生自灭。"
话说得轻飘飘的。
"别看这店旧,东西好吃得很。"
老邓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吴月仔细看了看这个男人,年纪和吴晓建差不多,头发却乌黑,没有一根白的。她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他脖子侧面有一处不太自然的接口。
"你这小子,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老邓拿菜单往秦缺头上一拍,"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秦缺假装吃痛地捂住脑袋:"没有的事,对不起啊老邓,当时走得急。"
"老邓老邓,没大没小的,叫店长。"
老邓嘟囔了一句,又看了吴月一眼。
"还是老套餐?"
秦缺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吴月没跟着坐,她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这家店确实旧,墙皮有些剥落,桌椅也磨得发亮。她想象秦缺一个人在这里擦桌子、端盘子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知道更多。
"我能进去看看吗?"吴月问,"想看看你以前工作的地方。"
秦缺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下头:"去吧。"
吴月走进后厨。里面还有几个人在忙,老邓正把一杯可乐放到餐盘上,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活顿了一下。
"原来你就是那个女孩。"
吴月愣了一下:"您知道我?"
"怎么不知道。"老邓头也没抬,手上的活没停,"那小子在这儿打工的时候,嘴里老是念叨。我当时就知道,肯定有个女孩。"
"当时……发生了什么?"
老邓把最后一个餐品摆好,拿毛巾擦了擦手,把餐盘递给吴月。
"我有时候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有病。"他靠在操作台边,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让他擦桌子,他对着外面挥手,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还有好几次,店里明明空的,他自己对着空气说话,说得可开心了。"
"我从他话里听出来,好像是被他妈扔在这儿的。他不会跟我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琢磨的。"老邓叹了口气,"可他就每天这么干活,这么傻等着。说的话不一样,但翻来覆去就那几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真有病。"
他看了吴月一眼。
"我那时候还真不知道他是在等人。"
"这小子运气不错。"老邓的语气淡淡的,"我以为他说的都是胡话,没想到,他真把你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