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痛。
醒了的吴月挡了挡从窗帘中透过来的光线,在看得不怎么清楚的室内望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她试着抬起几下自己的胳膊,在放下的过程中仍有那么一丝拉扯的痛感。
忽然间,她的左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转过头,发现枕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几个字: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靠在床沿的秦缺正闭着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他的右手放在床边挨着她的左手。整个人似乎都挺放松的。吴月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背,没有反应。
他现在也需要睡眠了吗?吴月好奇地想着。
她避免自己发出过多的声响,轻轻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虽然是白天,可是街上现在看上去也没什么人。太阳倒是出来了,不过从窗户不严实的缝隙中仍然有冷风透进来。
几点了?吴月看向手机,十点!她睡了这么久吗?
她懊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而此时的秦缺仍旧坐在地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他的刘海快要耷拉到他的眼皮上,吴月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头发,软软的,毛茸茸的。
她又悄悄拨了拨他的头发。这样应该不会挡到眼睛了吧,她这样想。不过她又多看了几眼,不知怎的,他总是吸引着她的目光。她朝着他吹了一口气,他仍旧一动不动。秦缺闭着眼睛的神情看上去十分安静,乖巧得竟然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兽。
她摸了摸冰冷的地板。
吴月小心地拿起毛毯往秦缺身上盖去,刚要起身,却动不了,原来秦缺竟然睁开了双眼瞧着自己,还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她一惊,身子往后仰,差点倒在了地上。秦缺看她这样,猛地把她拉了回来,她差点撞上秦缺的鼻子。不过多亏了秦缺的力道,要不然她又要小心自己的后脑勺了。
嘶……虽然后脑勺保住了,可是胳膊不太好。
秦缺似乎看到了吴月的表情,脸上产生了不少恐慌,一脸担忧地说着抱歉。
吴月一边受着秦缺要坚持给她换药的纠缠,一边走出卧室。
此时正好从客厅的小小的窗户里照进来一束光,洒在了客厅中央。当吴月看清的时候,她愣住了。
金黄色的向日葵正对着日光,仿佛像一个高昂着头的勇士。它洋洋洒洒地接受着来自阳光的照耀,并且照单全收,毫不畏惧日光的强烈。
除了这束光,室内几乎没多大的光线,平时总是暗暗的,到了阴天的下午,甚至要开灯。
“怎么样?好看吧?”
秦缺坐在桌子旁,笑着看向吴月。
吴月看着这幅面容,不禁又呆了呆,自己的痛觉仿佛也消失了。
她点点头,同样坐下。抚摸了一下桌布,这桌布摸上去很舒服,像是棉制的。颜色她也很喜欢,不浓烈,不打眼。
再转眼看到向日葵,她又看了看秦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睡着的时候……你出去了?”
“嗯。”秦缺说着,不再解释什么。又开始拿出他的那些处理伤口的东西。吴月的思绪一下便被拉回现实,她看着纱布,不禁想要逃走。
“我看伤口今天已经好多了,要不就不换药了吧?”
“不行,还没完全好。”秦缺的语气很强硬。
吴月无奈地撑着头,用手指点了点向日葵上的其中一处花瓣,颇具怨气地抱怨道:“能不能和秦缺商量一下,今天就不换药?”
秦缺拿出了纱布,没有吱声。
吴月便只好乖乖摆上自己的手臂,让秦缺换药。当秦缺小心地撕下昨天上药的纱布时,因为有一处和刚刚结疤的地方粘上了,所以再次弄开,实在有点疼。
她的手指稍稍用力,似乎这样就能分散不少疼痛。
很轻的一声,吴月发现,秦缺好像叹了一口气。
他以极轻的动作给她换了药,又重新给她绑上了纱布。最后完成时,他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它说,希望你能多依赖依赖一个叫秦缺的人。”
“好嘛。”吴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等吴月一切都收拾好,等秦缺用喷壶给向日葵喷了喷水,等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等时间走到下午一点。
吴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余额,自己的钱还不够回永南的。吴晓建……一想到他吴月就觉得头疼,这么久了,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又想到记忆代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她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而这动作,正好被秦缺看到了。
“我们走吧!”秦缺咻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吴月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
“走……?去哪?”
秦缺朝她眨了眨眼,伸出了手。
走到大街上,吴月罕见地对着日光没有眯眼。平时她总是讨厌太阳光线的强烈,因为那会使她睁不开眼,她一睁不开眼,就会显得十分疲惫。
而今日的日光,刚刚好。太阳躲在云朵中,留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可以仔细地瞧着街上的行人,随意变道的汽车,以及和她一起并行走着的那个人。
秦缺似乎在说着什么,不过这时吴月却没有注意到。她觉得自己第一次能够以一种慢速的感受去感受现在的一切,而不是什么都着急的,快速的。
直到对面过来的行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皱了皱眉,刚好是手臂伤口的位置。而那人却忽略了她,径直走了过去。在吴月还想着算了的时候,却听见一声。
“啊!你干嘛!”吴月停了下来,才发现身边的秦缺已不见踪影,直到她看到不远处秦缺扭着那人的胳膊。
吴月吓了一大跳,赶忙跑了过去。
“撞了人就想跑?道歉!”秦缺冷声着说。
“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朋友!”
听到这人这么说,秦缺的声音更冷了。
“小朋友?你的意思是,你不敢欺负成年人?只敢欺负弱小?”
“你……!”那名男子听着秦缺的话,不满地对着他哼了一声,但却没有辩驳。而这时围观的还有两三人,不过他们都默不作声。
“行了。你先松手,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秦缺盯着男子看了一会儿,才松开了手。没想到那男子走到吴月面前,似乎要低下头做出一个道歉的姿势,在半路中却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