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佟家老太太要把孙明樱带走虐待,若是旁的没有什么家世的卑贱丫鬟也就罢了,可孙明樱是孙氏看的眼珠子似的宝贝,梁高自然不能让这婆子把孙明樱带走。
再说了,这孙家大小姐和佟万箜还有私情,梁高想着,虽然佟万箜现如今不在金州,但他总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之后,得知自己救了他的心上人,那还不得送大把的银子过来表示感谢。
因而不论是怕得罪孙家那边当官的亲戚,还是为了佟万箜日后的谢礼,梁高今天都必须要把孙明樱全须全尾地送回孙家。
至于佟家老太太这边,面前这个佟家婆子说孙明樱是她家的婢妾,可人家孙明樱明明是一个好端端的官宦家的未婚大小姐,既然婆子这般说,想来这里面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弯弯绕。
高门大户的浑水,梁高趟不起。
但还是那句话,“缉捕略卖,安辑良民,乃我等分内之责,你们有事去找卫衙,我今日要把人带走。”
梁高想着,自己按章办事,带走孙明樱,就算最后安定侯亦或是那快病死的显武将军闹到辽东都指挥使那,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可他若是今日把孙明樱留给佟家人,那佟家老太太连自家孙子都能下得去那么狠的黑手,对孙明樱自然只会更狠,到时候闹出人命,不仅孙府那边没法交代,百户所这边怕是第一个就会卸了他的职,把他关进大牢里,让他去给孙明樱抵命。
但佟家下人嚣张跋扈惯了的,一听梁高这话,为首的婆子直接指挥着手下奴役挥舞着大棒要当街抢人。
梁高一看这还得了,立时和手下旗军纷纷拔出所佩腰刀,高声喝止道:“当街袭击官军,其罪当斩!”
这个关口,北京城里齐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佟家呢,佟家婆子不好把这事闹大,想了想,就只能暂时息了嚣张气焰,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金州卫中千户所总旗梁高护送着赵玉蕙离开了佟府门口。
半路上,梁高喊停了马车,他站在车窗边,对赵玉蕙说:“大小姐,佟家的事闹得实在不好看,要不然,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赵玉蕙瞬间了然梁高的意思,这事闹大了对她也没有好处,于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道:“您放心,这事烂我肚子里,不会有其他人知晓,当然,下人那里我也一定会吩咐好。”
梁高心想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仅脑袋聪明一点就透,做事也很是周全。
怪不得佟万箜喜欢呢,这么聪明的大美人,要是他是佟万箜,他也喜欢。
傍晚时分,落日熔金,暮色西沉。
梁高送赵玉蕙到门口的时候,诸辞秋正头戴宽大竹篾蒲笠,穿着身粗布白衣蓝裤子,作庄农打扮坐在孙府大门对面的茶摊凳子上,他很容易就能听到金州卫中千户所总旗梁高对孙府门房说的话,“我们在巷子里找到了你家的大小姐,给你们送回来了,快去通禀你们夫人和老爷。”
诸辞秋抬手略掀起帽檐,偷偷瞥了一眼孙府门口,此时,赵玉蕙面对府门站着,青菊个头矮小又瘦削,被身侧高大的旗军和马车挡了个严严实实,因而诸辞秋只瞧见了赵玉蕙的背影,再看那站在孙府门口的旗军,为首那个还有剩下的几个,就是清早时候他掐着孙明樱脖颈时拔刀冲过来救下孙明樱的那几个人。
孙明樱知道了诸辞秋和赵玉蕙的秘密,诸辞秋绝对不能放过孙明樱,他之前就猜到那些官府的人可能会把孙明樱送回孙府,所以他一直在孙府门外等着,果然,现在让他等到了。
诸辞秋随即起身,准备绕去孙府南墙外面的夹道好借势翻进孙府里面。
赵玉蕙今早吃完饭就坐车去了素心庵,她知道青菊带着人没能堵住那穷军户,但她并不知道孙明樱失踪的事。
不过,既然梁高已经把她错认成了孙明樱,她刚刚又假扮孙明樱往佟家那死老太婆头上浇了热茶,稳妥起见,即便伯父伯母出来迎人,她也没当着梁高的面说自己是赵玉蕙,又同时给青菊使了个眼色,要她躲到一边去,省的伯父伯母察觉到不对劲,当着梁高的面戳穿她的身份。
梁高过来,是要讨赏银的。
所以他把赵玉蕙送到孙府门口后并未离开,而是跟着一起进去了孙府待客的花厅。
赵玉蕙就安静地跟在伯父伯母和梁高身后,伯母着急找回自己的金银首饰,没让赵玉蕙跟着一起去花厅,只借口让孙明樱去休息,直接让宋嬷嬷把被误认成孙明樱的赵玉蕙带去孙明樱回来落脚的那处偏僻院落看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