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宁叙生龙活虎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刚刚被杖责过。
她皱起眉头,不可置信问:“他们说你为人不正,所以,就杖责你?”
宁叙重新转过身,点点头,蹙着眉继续卖惨,“我父皇亲口说的,那意思就是因为我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刘愿的义子才栽赃污蔑我的。”
孙明樱听到宁叙这话,实在是忍不了了,“胡说八道!那刘愿和他的义子都不是好东西,他们那是想害人就害人了,什么叫你为人不正,才会被别人污蔑陷害,你父皇怎么这样,宁愿相信一个太监也不相信你,不过也是,他什么时候都没相信过你。”
前世里,宁叙因为不受宠受到的那些委屈,孙明樱可都是亲眼瞧见过的。
宁叙楞楞地看着孙明樱皱眉生气的模样。
他知道,孙明樱是个寡言少语,做事又很谨慎的性子,可孙明樱现在却会因为皇帝杖责他,气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孙明樱居然毫不顾忌地当着他的面,说皇帝的坏话,还敢当着他的面,说皇帝不相信他。
孙明樱这是完完全全站在他这一边的。
而且,孙明樱这是得多了解他,才敢当着他的面,说皇帝坏话,还说皇帝不相信他。
孙明樱和之前拍宁叙右脸的时候一样,她是在知道就算她当着宁叙的面说皇帝的坏话,说皇帝不相信宁叙,但宁叙也不会生她的气的前提下,才敢当着宁叙的面说出那些话的。
宁叙开始变得好奇,前世里,慧仁皇后是真的如活神仙所言,和他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吗?
如果那是谣传,那为什么现在的孙明樱在他面前会如此的放松和肆无忌惮?
没错,就是肆无忌惮。
生气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拍他的右脸,肆无忌惮地当着他的面说他亲爹的坏话,还说他爹不爱他。
宁叙看着孙明樱,突然间福至心灵,他之前生病,又太忙,明显忽略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之前在金州卫城,他中了毒,又染了鼠疫,脑袋昏昏沉沉,看见孙明樱写出来治疗鼠疫的药方后,他只是多跟孙明樱要了一张药方。
因为活神仙跟他说过,前世里,是慧仁皇后最后研制出了治疗鼠疫的药方,所以,在金州卫城的时候,宁叙觉得孙明樱能直接写出来治疗鼠疫的药方,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宁叙忽略了一点。
活神仙告诉宁叙的是,慧仁皇后是在宁韦当上皇帝一年后,北京城爆发严重鼠疫时,慧仁皇后才研制出了治疗鼠疫的药方。
可现在宁韦仍是太子,北京城也尚未爆发严重鼠疫。
那孙明樱为什么能随手就写出来治疗鼠疫药方?
而且,按照前世的轨迹,孙明樱现在应该是在宫里做宫女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在宫里做宫女的人变成了赵玉蕙?
除此之外,孙明樱告诉吴晚说,江清月是罪臣之女,江清月是尤嬷嬷的亲生女儿,可是,江清月从太原来到北京城,一直是用化名的,十王府里都是跟着宁叙的老人和心腹,他们不会主动跟孙明樱提起江清月的真名,江清月也没有必要跟孙明樱说起自己的真名。
孙明樱跟吴晚说的是,她是从秦贵妃那里,听到说江清月是罪臣之女,江清月是尤嬷嬷的亲生女儿。
宁叙于是看似没来由地问了孙明樱一句,“在来北京之前,你见过江清月吗?”
孙明樱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她前世今生都没去过太原,当然没见过江清月,不过,前世的时候,江清月后面跟着宁叙来到北京城的时候,她曾经见过江清月一面。
反应过来宁叙为什么突然问这话后,孙明樱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她在来北京城之前,从未见过江清月,而江清月一路也是用的化名,那她是怎么知道江清月是谁的?还立刻让刘嬷嬷把江清月从十王府带了出来。
孙明樱大脑飞速运转,她努力地把这事转圜回来,看着宁叙干巴巴地解释道:“你来的路上,只带了刘嬷嬷和阿月,刘嬷嬷那么大岁数了,总不能是罪臣之女。”
很好的解释。
宁叙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但就算江清月一事没有问题,那孙明樱提前好几年就能写出鼠疫药方和孙明樱此生并未入宫做宫女的事,又该怎么说?
宁叙还是怀疑,孙明樱也和活神仙一样是重生之人。
但他刚想开口问起鼠疫一事。
外面突然传来佟万箜的惊呼,“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孙明樱和宁叙还没反应过来,脚步极快的宁韦的太监,已经率先一步,从外面推开了屋门。
孙明樱刚抬起眼,就瞧见了走上青石台阶,准备进屋来的太子宁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