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的孙明樱的同伙就是宁叙。
山匪指认孙明樱的同伙是诸辞秋,温易通指认孙明樱的同伙是宁叙。
这倒是把众人弄糊涂了。
太子宁韦想,此事的症结还是在孙明樱身上,于是他亲自去了孙明樱的牢房,孙明樱那时候刚刚喝完药,药汤苦的她一直咳嗽。
宁韦走过去,十分体贴地给孙明樱拍了拍背。
孙明樱很抗拒宁韦的触碰,她应激一般边咳嗽边站起身,躲开宁韦的手,站到了一边,又接连咳嗽好几声,才深呼吸,勉强站直身子,眼底都咳出了泪光,她抬眼看向宁韦,又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大人。”
宁韦自然察觉到了孙明樱对他的抗拒和戒备。
不过,他觉得这很正常,毕竟孙明樱现在是犯人,而他是主审官,孙明樱又因为撞头忘了很多事,对他心存戒备也是难免的事。
宁韦并不会因此生气。
也不会因此对孙明樱失去兴趣。
反而,宁韦觉得孙明樱现在很可怜,形单影只的一个弱女子,只是因为倒霉,被卷进了诸辞秋杀人案里,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杀死,脑袋又受了伤,失了忆,还被关进这幽深可怖的刑部南监大牢里。
宁韦觉得自己有责任拯救保护孙明樱。
孙明樱说自己叫钱简,那宁韦就当她是钱简,他让人把温易通的画像、温易通描述中宁叙的画像拿给孙明樱看。
孙明樱说自己一个也不认得。
宁韦又让人拿出诸辞秋的画像给孙明樱看。
孙明樱看到诸辞秋的画像,突然变得有些惊恐,声音也有些嘶哑,“这就是诸辞秋,就是他要杀我。”
宁韦是知道孙明樱和赵玉蕙长得一模一样的事的,所以,他怀疑温易通见到的孙明樱和她的同伙实际上是赵玉蕙和另一个人。
按理说,宁韦该让人去把赵玉蕙喊过来审问。
但是宁韦觉得赵玉蕙最近一段日子已经被秦知宜收拾地够惨了,要是被秦知宜知道赵玉蕙卷进了诸家的案子里,那秦知宜是一定会借机杀了赵玉蕙的。
赵玉蕙的性子虽然没有孙明樱更合他心意,可是,赵玉蕙在东宫做掌事宫女的那些日子里,整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倒也挺有意思的。
宁韦这会儿已经把赵玉蕙视作自己手下的人。
他的性子向来护短,自然不忍心看着赵玉蕙被秦知宜害死,所以就打算不传召赵玉蕙过来了。
这事说来说去,都是那诸家人做的恶事。
宁韦认为,他们没有必要过多苛责赵玉蕙和孙明樱这两个女人。
刑部的人这会儿已经抓住了诸辞秋,诸辞秋是个硬骨头,一开始就算受刑也不肯说一句话,直到刑部的人跟他说,他们已经抓来了诸辞秋的共犯,诸辞秋才有了些许反应。
诸辞秋吐了口血,问刑部的人,“你们从哪抓到的人?”
刑部的人不肯告诉他。
诸辞秋越发心慌,他害怕被抓进大牢来的人是赵玉蕙,赵玉蕙身子娇贵,是万万受不得刑的,他着急地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刚刚的话,“你们从哪抓到的人?”
刑部的人看他乱了阵脚,愈发不肯回答他的问题。
诸辞秋声音越来越嘶哑,到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一点也没办法忍受赵玉蕙出事,于是,诸辞秋把所有的事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交代说:“我杀温易珍,是因为路过那条街的时候,看她不顺眼,所以就割下了她的脑袋。”
刑部的人又问起温易通提及的族叔一事。
诸辞秋完全否认这件事,他说:“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那个官员自己聚众谋逆,和我父亲,和我们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刑部的人不信诸辞秋的话,“这事怎么就那么巧?你杀的人是温易珍,你父亲镇压聚众谋逆的官员是温易珍的族叔?”
诸辞秋还是说不知道。
不论刑部的人怎么问,诸辞秋就是一句不知道。
赵玉蕙是没有牵扯到温易珍族叔聚众谋逆一案里的,所以诸辞秋只承认了杀死温易珍一事,不肯承认温易珍族叔的事。
去年年关时候,山东青州府闹灾荒,温易珍的族叔在圣旨没有下来的情况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赵玉蕙给诸家出主意,要诸大人以镇压谋逆的名义,杀掉温易珍的族叔和一些去领救济粮的百姓,以此立功,并趁乱摆脱贪污腐化的罪名。
这个计划成功后,诸大人才在康家的帮助下,借此升官来了北京,做了工部侍郎。
诸辞秋不肯认这桩事。
已经下狱的诸大人也咬死了不认温易珍族叔的事。
没办法,太子宁韦只能派人去山东青州府调查情况。
在这两件案子未能完全查清之前,太子宁韦是没办法放孙明樱离开的,但他也吩咐人给孙明樱换了牢房里的陈设,想让她在牢里住的舒服一些。
对此,孙明樱并不是很高兴。
因为她这辈子并不想和宁韦有太多牵扯,自然不想让宁韦特殊照顾她。
不过,后半夜的时候,宁叙穿着一身黑斗篷,以季溯侍从的身份,来了刑部南监探望孙明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