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渊走到跟前扶她起来:“有把握吗?要不要叫郎中来?”
“只是中暑,把热度降下来就行。”
“你还懂医术?”
“跟着仙子学了些皮毛罢了。”
谢瑾渊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可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正扶着大娘的背,朝李婉言招招手:“李小姐,快来搭把手。”
“我?”
李婉言虽有怨言,可当着谢瑾渊的面,她根本不能发作,只好帮着林正将那晕倒的大娘移去李家的粥棚。
“再去打盆冷水来。”
“沈璃,真拿我当你下人使唤呢!”
沈棉棉也毫不客气:“在李小姐的铺子上出了事儿,不该尽份儿力吗?”
李婉言怕出了事又怪到她的头上,只好不情不愿带着侍女去寺里打来盆井水。
沈棉棉浸湿帕子敷在那人额头,又去掐她的人中。
林正给谢瑾渊搬来椅子,他拍着小女孩儿的肩膀,在一旁安慰:“没事的,你看这个姐姐,一定会救你娘亲。”
沈棉棉听着他的声音,有些诧异。
没想到,凶神王爷对小孩子还有这般温柔的一面。
没过多久,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小女孩见状扑了上去,将脸埋在她的怀中:“娘,你终于醒了。”
“是这个姐姐和大哥哥救了你。”
“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没事没事,大娘你先在这好好休息。”
沈棉棉扶着她喝了一碗温水,又去自家棚子找来两颗果子交到小女孩儿手中。
“沈璃。”
“嗯?”
她刚转过头,发现谢瑾渊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
忽然,视线被衣袖遮挡。
那人拨开她额前黏着的碎发,又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为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突然将帕子塞进沈棉棉手里:“愣着做什么,你去歇会儿,本王替你。”
“不用。”
熙王殿下金尊玉体,她可不敢用。
沈棉棉回到粥棚,重新拿起铜勺给排队的难民盛粥。
“本王陪你。”
谢瑾渊眼神示意,林正拿了李家的勺子给他。
“熙王殿下怎么来了?”
两个人并排站着又挨得很近,沈棉棉觉着气氛怪怪的,便随便找了个话题。
“特意来看看沈小姐。”
沈棉棉自是不信。
谢瑾渊压低声音,用只够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耳语:“昨日撬开了那外邦探子的嘴,望城饥荒一事有蹊跷。”
“沈小姐可有发现难民中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不对劲的人?
沈棉棉抬头望了一圈,看着刚刚中暑的大娘,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要数不对劲只有那个突然跳出来坐在地上带节奏的那人。
不说第一时间冲上来救人,反而是撺掇其他难民一齐讨说法,太不合常理了。
她借着盛粥的间隙,指给谢瑾渊看:“就是他,莫名其妙哭着喊着说李家的粥喝死了人。”
“林正。”
谢瑾渊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人明显察觉到了不对,正在人群中悄悄往后挤。
林正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将那人制服,带到谢瑾渊面前,一把拉开那人衣领。
“主子,有刺青。”
沈棉棉踮起脚尖去瞧,果然在他后颈处看见一只摆尾黑蝎的刺青。
林正得令将那人捆了,绑在木桩上,又从车里搬下来一桶又一桶小米,一股脑全放进粥棚。
沈棉棉还看见里面混着她家的水果筐子。
“分完本王记你一功。”
谢瑾渊笑着去给排队的难民盛粥,把沈棉棉推到大锅前:“还不快煮,见底了。”
沈棉棉不情不愿,鼓着腮帮子往锅里舀水,小声嘟囔:“分不完怎么办?”
“那就,分完再回城。”
“对了,本王打过招呼,想来沈家不会再派马车前来。”
“若是分不完,恐怕沈小姐要宿在这白塔寺中了。”
好你个谢瑾渊,根本不是救济难民,纯纯来给她找事儿的!
直至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从那探子脖颈穿喉而过,没留下一句遗言。
箭尾绑着一张信纸。
不论是现实还是这里,这还是沈棉棉头一次目击案发现场。
铜勺跌落,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将她吓得愣在原地。
血,从那人伤口处喷溅到她手上。
一时之间沈棉棉手脚冰凉,恐惧直冲天灵盖可她完全动不了。
谢瑾渊一把将手里的铜勺往案上一丢,赶忙捂住沈棉棉的眼睛将她揽入怀中。
“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