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这话,目光全都定格在沈棉棉身上,嚷着要同她说话。
“王妃。”最前头那老妇人高举着一篮大白菜:“这些都是自家种的,先拿去给军爷们救救急。”
“王妃,我这鸡蛋刚从窝里掏的,还热乎着呢。”
“我新摘的豆角子。”
“我拿了些辣椒和生姜。秋里凉,给将士们熬些姜汤暖暖身子。”
“还有我的锅铲子。”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扭头看向那人。
“现在缺的是粮食,你带锅铲子干什么?”
那人缩着脖子挠了挠头:“这不是一着急,我媳妇儿把家里能带的都带过来了。”旋即他话锋一转,朝着沈棉棉挥动手里的锅铲:“王妃,东西虽然不多,可都是乡亲们的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沈棉棉的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当即鼻头一酸,当即红了眼眶。云城靠近边境,不算富饶之地,百姓们有时连果腹都难以维持。可一听说北境军缺粮,省吃俭用将家中的存粮全都拿了出来。
“都别拦着了,让他们进来吧。”
谢瑾渊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后。
“记得把名字和东西登记在册,到时候十倍偿还,不能白拿了百姓的。”
“是。”
谢瑾渊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给沈棉棉系上,抬手帮她拭去眼角挂着的泪痕:“阿璃怎么在这儿?”
“我原本是要去寻你的,可听到营门口有动静便想着过来看看。”沈棉棉吸了吸鼻子:“对了,我知道朔凌借兵给他们的原因了。”
“回营帐中再慢慢说。”
沈棉棉将前因后果一字不差讲给谢瑾渊听。
“所以,只要我们能帮朔凌抵御寒暴,教他们种植耐寒的作物,纳兰陵便愿意帮我们解了云城之困。我自然知道事关重大,所以没敢擅自作主答应她,就想着来找你。”
谢瑾渊听完眉头微皱,片刻之后才点点头做出了答复:“好,我答应她。不过要让纳兰陵写好文书交回朔凌才能确保他们说话算话。”
“那我这就去让她写文书。”
“阿璃。”谢瑾渊拉着她的胳膊将沈棉棉拽回自己腿上,指腹抚过她眼下的乌青:“这几日辛苦夫人了。”
“这有什么,帮夫君和大景分忧,是我这熙王妃该做的。”
沈棉棉一路小跑着回到营帐,叫小棠准备笔墨,自己先同纳兰陵说这个好消息。
纳兰陵却面露难色,转过身支支吾吾不肯动笔。
“纳兰陵,你还有什么顾忌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决啊?”
“沈璃,其实我还没同你说完……那日我将兵符给了萧锦阳。朔凌军只认兵符不认人,我怕……”
沈棉棉的眉毛撇成八字,肩膀一下垮了下来,指尖紧紧攥着衣袖。她做了个深呼吸,上前一步拍了拍纳兰陵的后背:“没关系,我们去城墙上一试便知,大不了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
“好,我随你去。”
城外的朔凌军往返巡逻,每半个时辰一换,严防死守到连一只麻雀都不放到云城进来。
“朔凌的将士们。”
沈棉棉带着纳兰陵在城门上站定,此话一出,底下众朔凌军纷纷抬头。
“快看,是王女,王女还活着!”
“王女,他们没为难你吧?”
“快点儿把我们王女放了!”
纳兰陵俯身,抬高声音:“诸位,眼下围困云城不但帮不上朔凌,还只能徒增伤亡。大景熙王殿下已经答应帮我们抵御寒暴。全军听我号令,放下武器收兵回撤!”
可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朔凌军向来只听兵符号令,可现在兵符在萧锦阳手中,是他下令围城,可面前是朔凌王女……
沈棉棉见朔凌军不为所动,俯身同他们商议:“我知道你们只认兵符,可你们愿意眼睁睁看着王女跟着一起饿肚子吗?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叫人送些吃食入城如何?”
朔凌军中刚有几人动摇放下手中的兵器,可忽然箭光一闪,那人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支利箭穿喉而过。
“兵符在此,违令者,斩。”萧锦阳高举右臂,手中握着金蝶兵符。
有这一出杀鸡儆猴上演,朔凌军见到兵符只能低头领命。
“萧锦阳!”
纳兰陵趴在城墙之上,若不是沈棉棉揽着她,真恨不能当即跳下城楼一刀砍了这人。
“我们先回营,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