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容雪的课程时间表,卡准下一节艺术论公开课。
一声铃响,寥寥几人的走廊顷刻间被换课的学生占满,她百无聊赖地搅着发梢,走到教室内,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每一张人脸。
容雪原本和朋友垂眸交流,听到周围有人提到傅惜枝的名字,伴随一两句吃瓜心态的笑,她下意识抬头。
视线恰巧撞上傅惜枝。
十点左右的太阳透过窗,少女氤在白光中,弯起嘴角,向容雪走来,半边脸像曝光过度的视频,琥珀色瞳眸被晕染成不可辨的浅淡。
容雪心脏莫名缩一瞬,来不及有反应。
傅惜枝已经来到座位前,笑吟吟的脸,苹果肌处有一颗不明显的痘痘,她充满期翼地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容雪没吭声,目光下落,木着脸翻教材。
坐她右位的乔野压低声音冲傅惜枝斥道:“走开,没点眼力见。”
傅惜枝睨一眼。
乔野,宣传部副部长,自带妆感,浓颜系美女,香水味隔着两米外都能闻到。家里条件一般,平常总想攀高枝儿,理解,人之常情。
人以群分,以容雪骨子里秀优越好面子的传统,两人能处一块见怪不怪。
这醋,傅惜枝吃了也白搭。
她总不可能真搞封建那一套,把容雪朋友圈给框住,哪怕狐朋狗友。
傅惜枝眨眨眼,装耳聋,笑着将奶茶拎到桌上:“请你们喝奶茶。”
奶茶谁没喝过似的,又不是稀罕玩意,乔野冷脸:“喝你个头,这儿这么多位置,非要坐她旁边?”
“哦,那我坐哪呢......”傅惜枝假模假样,掀起的眼光掠过教室,交头接耳的同学登时悻悻闭嘴,不太好和她扯上关系。
她的目光回落,看向容雪:“我喜欢你,在追你,不坐你旁边,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容雪,你觉得呢?”
容雪低头不语,对这番话左耳进右耳出,她的职责只在做好床伴的范围,所谓的情绪价值,看心情。
好没脸没皮一人,乔野打个响指:“听不懂人话是吧,你这人没点自尊心吗?”
傅惜枝不甘示弱,按住书桌,俯身,弯着嘴角,说:“自尊心是什么,能养活自己,保证一家子衣食无忧吗,如果可以,我就出卖自尊心。”
容雪默默捏紧指尖。
乔野一脸懵圈,不解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她无语:“神经,什么卖不卖的,快走开。”
“我正儿八经来上公开课,教室也不是你家开的,我坐哪碍着你了么,哦,我不仅坐这,我还摇人了。”
刚说完,姗姗来迟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白晓见此情景,当仁不让帮腔:“好姐妹,还给我留个好位置。”
傅惜枝同样贿赂白晓一杯奶茶:“知道你早想来教室听课。”
“你懂我。”白晓把吸管一插,嘬上一口奶茶,边说让一让,边往里面位置挤。
傅惜枝紧跟其后,路过一脸不悦被迫缩腿的乔野。
她在容雪膝前停留一瞬,微微侧身,左手一把按向容雪的腹部,迅速抽离,坐下,别过脸同白晓聊开。
傅惜枝用了些力气,容雪被抵住的那一下,小腹隐隐作痛,她蹙着眉,垂眸,拿手盖住。
丝滑带子,她握了握掌心,来源于早上她拒绝穿情取睡衣,傅惜枝的意思是,这个仇记下了。
乔野手肘搡一下容雪,眼神防备着傅惜枝:“奶茶你要吗?”
“不要,”容雪看了眼奶茶,凝结的冰水珠吸附着外壳,除非她想受痛经折磨,淡声,“扔了,给谁都行。”
“真是的,追人好歹下血本,全是植脂末,一杯胖三斤......”乔野嘟囔着,随便捡个群,发一条信息:【请喝奶茶,名额两位,容会长买的哦,先到先得。】
没多久,铃声响起,老师踩点而来,闹哄哄的教室趋于安静。
乔野的话被白晓听了去,她翻起白眼,拉下傅惜枝耳朵,抱怨:“仗势欺人,她不就一捞的,抱容雪大腿,不然谁看得上她。”
傅惜枝:“小声点,别管她了。”
白晓撇嘴:“就是看不顺眼,”她指了指傅惜枝的脸:“欸,你脸上长了一颗痘,没睡好?”
傅惜枝苦恼地戳一戳痘痘,轻吸一口气:“嗯,运动一晚上,用遮瑕了,还是很明显。”
白晓:“你真拼,不过要注意心脏,熬夜加运动,猝死了就等于一具强壮的尸体。”
都怪容雪,非要做到自己求饶为止,像伺机报复,傅惜枝心想,煞有介事道:“好啦,别说那么恐怖,我哪能天天熬夜运动,补水都来不及,口干舌燥,半天都缓不过来。”
双关语只有始作俑者懂,容雪听得耳热,下意识揉了揉耳垂,稍侧过身,支着下巴听课。
投影幕布上的文艺电影放到一半,老师暂停住,视线在人满未满的教室扫视,冷不丁提出问题:“在数字影像永不衰减的当下,影片采用已降解的16mm介质去记录......”
一部BE青春爱情电影,网上评分可圈可点。
傅惜枝看过这片,她有点心不在焉,想着自己一张新面孔,老师不会对她感兴趣,她掏出手机,熟练发去微信:【下午上完课,在停车场等我。】
但墨菲定律基本没法忽视,怕什么来什么,老师的声音比子弹还精准,点到傅惜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