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住疏白的手在颤抖,他早已经忍耐到极限。
理智告诉他,此时大开杀戒的话,仙妖两界此后会陷入五百年前那般恶战,真到那种地步,他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疏白见他情绪激动,他只得叹口气,点头同意。
“你随我来,婉碧已经用过刑,她此时有可能在昏迷状态,问不出什么。”
墨宸冷哼一声,“你只管带我去,其他的交于我。”
疏白幽幽看他一眼,而后转过身,带他走上白色拱桥,便径直向玄天牢而去。
玄天牢是仙族最冷清的地方,这里远离仙族正殿,走进巨大的紫色闸门后,便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腐臭血腥,取而代之的是由巨大的冰晶组成世界,晶莹剔透的冰锥直照得人心慌慌,走在里面会有一种强烈的阴森感。四周寒气逼人,白色的雾气笼罩在四周,极致的洁净与死寂,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受罚的仙官,个个被关在结满白霜的牢笼之中,他们双手捆绑,跪在里面,眼神空洞无神。
仙族天牢,并非惩戒肉身之地。
受罚之人会暂时被收去灵力,化出真身,他们的前身及修仙经历,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对于善于伪装,把美好一面展示在众人面前的他们,简直像被扒光衣服示众。
他们来到婉碧的面前,只见她半跪在牢笼之中,身后回放着她的种种过往。
她早已没有在外嚣张的气势,面色憔悴,神情沮丧,嘴唇泛白,脸上毫无血色。
婉碧一生好强,是因飞升经历实在太过坎坷,她的身世背景相当糟糕,前身只是个大户人家的贱婢。
见到他们二人的身影,她更是羞愧地低下头去。
墨宸目不转睛盯着幻象。
前身受人唾弃的贱婢婉碧,一心想要成仙,为达到目的,不惜勾引命不久矣的修仙老爷。两人苟且在一起后,她趁机偷吃掉仙丹。
东窗事发时,老爷已一命归西,她顶替他的名额成功飞升。
众女仙官们见到她的幻象之后,个个毫不掩饰,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婉碧极力掩饰的飞升真相,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她恨不得羞愧而亡。
此时她恨极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她哀怨地望着站在眼前的疏白。
“上仙,求你,求你放我下来。”
她嘴唇干裂,有气无力求饶。
“婉碧,原来你的飞升史这么精彩,怪不得能干出血屠妖族之事,你这种黑心肠不配出现在仙族。”
墨宸冷冷盯着她。
她听后仰天大笑,“妖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难道你不想知晓,你为何会成为妖界的王吗?”
他瞳孔放大,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的手下好像什么都知道呢?”墨宸玩味地盯着他。
“够了,婉碧,你若想安全出来,最好闭嘴。”疏白给予她严厉警告。
天禄幻化成人形,他好奇在天牢里转悠,虽然他以前生活在仙族,但天牢并没有来过。他蹦跳着望着被关在牢笼里仙官们的幻像,产生强烈的好奇心。这里俨然成了仙族受惩罚之人回忆人生之地。
他也很想知晓自己的前世,对于自己的身世也相当好奇。
天禄从小便跟在妖王身边,两人形影不离,早已离不开对方。不管他的主人在哪里,他都会永远跟随在身边,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他总会挺身而出。
“婉碧,我们与你没有深仇大恨,血屠妖族到底受谁指使?”
墨宸掐着她的脖子,眼底一片死寂的黑,眼睛猩红。
她皱眉挣扎,嘴巴微张,强大的窒息感令她几乎喘不过气。
“没,谁都没,指使,是我和兽族之女惜惜共同的结果。”
“你,为何?”
婉碧神色痛苦,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她努力睁开眼睛,嘴角自嘲笑道:“都怪那个江湖骗子,”
她忍不住发抖,嘴唇泛白,仿佛生了场大病。
“怪她,凝儿怎会惹上你?”墨宸觉得实在好笑,他不知找她麻烦的这些人都出于什么心理。
难道就是看她好欺负吗?又或是见她没有什么背景?
“她想拥有的,我都会抢走。”她的嘴角流出淡淡血迹,一滴泪从右眼滑落,“她曾经说过,你在她心里很重要。既然那么重要,就不该来仙族,就不该见疏白上仙。”
“我恨她,我恨她,恨她占据了你的整个心。”
婉碧声嘶力竭,不甘心地望着眼前的上司。
疏白目光深沉,见她的嫉妒之心显现,眉心骤然蹙起。
他平日里把自己关在房里研究飞升之事,早早便疏忽了后花园的管理。
婉碧作为园子里的一朵九转回春莲,凭借聪明和才智赢得了他的信任。
谁能想到自己的信任,竟然换来她如今的嚣张跋扈,血屠妖族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