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站在溪月堂的门口,他依依不舍地望着她闺房的窗户。不声不响离开他也是迫不得已。
沈月凝闺房的窗户徐徐打开,依依不舍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天空中依旧飘着零星的雪花,他的肩膀落了层厚厚的积雪,看来他在门外已踌躇许久。
瘟疫来势汹汹,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京城的百姓像是约定好一般,没有必要,绝不出门。
她望着墨宸决绝的背影满眼不舍,待他消失在巷子尽头,失望地关上门窗。
沈月凝整理好情绪,推开门缓缓向楼下走去。
*
如今瘟疫流行,大堂拥挤不堪,人满为患,为避免交叉感染,她已经把重症患者移到二楼和三楼。
方子在鬼鬼手上,库房的钥匙在狗蛋手里,他们自发照顾病患,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不用她出马。
溪月堂的伙计实在让她放心,这也让她受伤的心稍微有些安慰。
“鬼鬼,医馆就先交于你,我去街上查看下情况。”
她和鬼鬼打好招呼,撑伞向外走去。
沈月凝站在空荡荡的街上,淅淅沥沥的雪花簌簌而下,她撑着红色的油纸伞,眼里有些许的恐惧。
看来这瘟疫来势凶猛,也不知会有多少人会死于这莫名的流行病中。她想观察一下百花街其他医馆的情况,想着是否与那些经验丰富的医师想些对策。
京城内流言四起,她听说这寒症来得突然,妖族的小妖们每日感染的数量也在日益攀升,只有高高在上的妖族未深受其害,百姓们纷纷猜测,是仙族有意向两族发难。
她缓缓向前走去,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声。
沈月凝来到妙医堂门前,只见里面门可罗雀,大堂里面几乎没有病患。
如今这种特殊情况,外地难民大量涌入京城,难道那些迂腐的医师依旧不肯接受普通百姓吗?
她微微皱眉。
沈月凝把附近的医馆全走了个遍,大多数的情况相同,没有一个医馆和溪月堂那般全是病患。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百姓感染死去,对于她世代从医的家族来说,是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按这样的发展趋势,溪月堂存的那些药材很快便会消失殆尽。
沈月凝这样想着,便见眼前的济世堂中正有医师在给病患把脉,她脸色顿时柔和许多,收起伞靠在门口,掸掉身上的雪推开了门。
眼前坐堂的是位面色凝重的年轻医师,长相甚是俊俏。
沈月凝悄悄坐在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待病患离开后,缓缓走到他面前。
眼前的男医师瞧着不过二十四五,面容清秀的他,眼含笑意,薄薄的嘴唇微微颤动。
模样俊朗的医师抬眸盯着她,收拾药箱的手渐渐停下,礼貌行礼:“姑娘,你是来瞧病的吗?”
沈月凝摇摇头,“敢问医师大名,小女是溪月堂的郎中,今日前来有要事相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下意识点头道:“在下宋亦,姑娘请坐。”
“宋医师,小女沈月凝前来是想请教一下,如今京城瘟疫爆发,为何皇宫内迟迟未有动静?现在受苦的可是百姓。”
宋亦淡淡一笑,“如今这个形势,姑娘能为那些百姓发声,属实难得。”
“小女的力量实在薄弱,库房里的中药所剩无几,只能支撑五日了。”沈月凝心事重重,双眉纠结在一起。
他认真倾听着沈月凝的话,时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姑娘这么不遗余力救人到底是为何?”他礼貌问道。
沈月凝略微沉思后,缓缓抬眸:“小女自己也想过,那些虚头巴脑冠冕堂皇的话也不会说,只是觉得都是些鲜活的生命,眼睁睁见他们倒下,我于心不忍。”
“再说我的父亲和阿翁也都是郎中,如果他们知晓我见死不救,也不会放过我的。”
宋亦身穿白袍,生得仪表堂堂文质彬彬,他扬起温柔的笑:“沈姑娘,那是你骨子里的善良,你的家世背景决定你不会袖手旁观。”
她羞涩地挠着头说:“小女不会讲那些漂亮的话,只知命比金贵。”
宋亦淡淡一笑,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泛着金色光晕。
“沈姑娘,你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姑娘。”
他盯着沈月凝的脸一时出神,以往他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
沈月凝睫毛颤动,神色惊喜,“宋医师,不知小的意思表达清楚没,我是想,是想,”
“联合起来救助百姓嘛。”
宋亦早就明白她的来意,难得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心里早就乐不思蜀了。
沈月凝见他已明白自己的来意,也甚是惊喜。
济世堂的伙计又过来为她添了壶茶水。
她坐在宋亦对面,两人甚是投缘。
待沈月凝从济世堂出来之时,天上的雪花依旧很大,她撑着伞静静走在街上。
济世堂的宋医师真是博学多才,医术又那么精湛,又是医学世家出身,怪不得言谈举止很是得当。与他交谈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经过这一夜的交谈,越是发觉自己这条行医之路难走,但她却备受鼓舞,相信凭借自己能力会在三界之内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翌日一早,百花街的百姓便发现济世堂和溪月堂已贴出告示,两家为救治百姓,开始长达十日的免费义诊。
百花街路口多出个义诊棚子,双方的伙计负责拿方子抓药,熬药,他们二人则负责把脉看诊。
听到消息的百姓自发排起长龙,甚至有人因插队闹事。
沈月凝边看诊边维护秩序。
为病人把脉的宋亦无意瞥见她投入工作的状态一愣,眼前的沈姑娘不仅聪明透顶,医术也让他钦佩不已。
两人忙碌的身影以及越来越多的长龙引起其他医馆的不满。
这些老古董再次因同一个目的出现在沈月凝的面前。
他们不顾这些百姓异样的目光,浩浩荡荡穿到他们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