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陛下面前的沈月凝,支撑在地的双手不由自主握成拳状,她紧咬下唇,内心沉重得,像是被灌了水泥一般,堵得她喘不过气。
宋亦见状同样跪倒在地,行礼后不慌不忙抬眸:“陛下,沈郎中虽然是个江湖游医,但正因为是个游医,见过无数种奇怪的病症,才积累出那么多宝贵的从医经验 。”
“不错,沈姑娘确实给猪接生过,医者仁心,也正因为接触过很多动物,才在此次瘟疫流行时,从绝境中寻找到解决的办法。”
“在座的各位,身为皇宫的医师,从医经历有限,没有亲历人间疾苦,很少遇到疑难杂症,却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当真有辱斯文。 ”
宋医师越来越激动,声音在不知不觉中提高。
沈月凝缓缓抬眸,瞥眼见到高高在上的圣上,正听得入神,脸上也时不时露出惊讶之色。
对于她的经历,众人听后神色各异,面面相觑。
“宋医师,朕相信你的为人,带沈郎中去为怀瑾公主把脉。”
当今圣上适时发声,对于宰相带领权臣架空朝政的行为,完全不再理会。
沈月凝感激起身,她意味深长瞥了眼旁边的宰相,跟着宋亦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向门口走去。
阴暗的大殿门口,阳光却意外的刺眼,走出昏暗压抑的大殿,她贪婪享受着片刻的温暖,重重松了口气。
怀瑾公主的病确实没有把握完全医治好,这也是刚刚她未反驳的最根本的原因,保证千遍万遍,不如亲自证明自己的能力。
绕过百转千回的抄手游廊,她亦步亦趋跟在宋医师的身后,园子里时不时路过的丫鬟总会留下刺耳的笑声。
她第一次进宫的体验并不好,这里的人对她满怀嘲讽之意,想要不在意自己的出身,她还暂时做不到。
走在前面的宋医师见她心事重重,忍不住回眸一笑:“凝儿,殿前的那帮朝廷重臣全是迂腐之人,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越是在意,他们越是蹦得越高。”
沈月凝淡淡一笑,她脸上的梨涡愈发的清晰,“宋医师,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我可是很小心眼的哦。”
“那帮老头只是羡慕嫉妒,他们没有好的法子来为当今圣上解忧,便也不希望有人能治好公主的病症。”
宋亦早就习惯了朝廷之上那些心机与权谋,他能从中抽出身来,本就靠着自己的一腔热血,不愿与之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个姹紫嫣红的园子后,便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公主的寝殿。
刚刚踏进门槛,一股刺鼻的中药味便直冲她的脑门。
沈月凝环顾四周微微皱眉,迅速跪地向公主请安。
公主的寝殿布置实在太过奇怪,表面看起来布局讲究,陈设繁多但没有一点人气。
“怀瑾公主近些时日气色很差,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好好进食了。”丫鬟拿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
她紧紧抓住宋医师的衣摆,“宋医师,求求你救救公主,再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
“芷秋,你不要着急,身边这位是我带来的沈郎中,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很多疑难杂症,你家公主身患奇症,请她看过后,说不定病症会有转机。”宋亦耐心解释道。
沈月凝缓缓抬眸,“姑娘,还烦请容小女去为公主把脉。”
芷秋听后赶紧擦掉脸蛋上的泪珠,急匆匆带她来到床榻之前。
她撩开眼前粉色的轻薄纱幔,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床榻之上的公主,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薄唇没有一丝血色。
沈月凝放下药箱,接过丫鬟手中的帕子,轻轻盖在公主的手腕处,仔细辨别着脉搏。
公主的手腕冰凉,她指尖下的跳动轻得像是风中的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沈月凝面色严峻,探了探她的鼻息,不由发出一声轻叹。
她缓缓站起身,而后退到纱幔之后重又跪倒在地。
“芷秋姑娘,你且随小女到侧殿。”
她向同样焦急的宋医师点点头,而后跟着婢女向侧室走去。
喝茶润口的她缓缓抬眸,“怀瑾公主的病,也并非无可救药,姑娘可否回答小女三个问题?”
婢女听到她的话眼前一亮,急忙点头。
“公主可有心上人?”
婢女听到这话明显一愣,她不明白,患病与此问题有何关联,她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
沈月凝看出她的迟疑,重重将杯子放到桌上,重咳一声:“姑娘,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小女不会拿公主的清白当儿戏。”
婢女缓慢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轻轻点头。
“公主忧思过重,脉象微弱,此时人族的药物已不能救她的性命。”
婢女一听猛然抬眸,眼角的泪珠都未来得及擦掉,匆忙跪倒在她面前疯狂磕头。
“沈郎中,求你,求你救救怀瑾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