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有些口不择言。
经过他这么一分析,好像也不无道理,放眼整个三界,倾慕他的姑娘确实很多,她确实没有能力抵挡那么多姑娘。
她一时语塞,她只知自己确实很欣赏他,也深知有三界不通婚的契约制约,她们根本不可能。
只是,喜欢可以放在心里,默默就好,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吧。
对于感情,她有着自己的一套逻辑。
墨宸对于她的反应有些失望,他无力地躺回床榻,背后的伤口犹如火蛇般钻向他的皮肤。
一声闷哼声过后,他痛苦地侧过身子。
“你生气了?”
她见墨宸转过身去,着急追问道。
见他摆手示意,沈月凝有些失望,缓缓起身,临出门时又担忧地望了他一眼。
她回到院中,只见鬼鬼正拎着水桶给鸡鸭喂水。
笼子里的鸡鸭在邻居的照料下,不仅没有瘦小还愈发地肥壮了。
“凝儿姐,还是在乡下好,京城里的人都太鸡贼,我们这种没有心机的根本玩不转,等我们赚够躺平的钱,就回来吧。”葫芦瓢里的水滴到他的鞋子上,他都没有发觉。
沈月凝发出“咯咯”的笑声,“如果回来的话,岂不浪费了你管理店铺的本领?”
“凝儿姐,你的终极梦想是躺平,怎么到了京城后,你的想法也跟着变了呢?”
鬼鬼挠着脑袋也想不通。
“要怪就怪你那个妖王大人,他只要见到我闲着,必定会给我找点事情做。”依靠在门槛上的沈月凝双手一摊无奈感慨。
“凝儿姐,那你有什么打算,何时回医馆呢?”
她深吸口气,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近些时日一件事接一件事而来,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这次协助完疏白飞升之后,她会把心思放在医术之上,毕竟这是她行走江湖的本事不能丢。
“你家妖王身上的伤愈合后再回去,暂时还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她托着下巴懒洋洋解释道。
“也好,恰好清明快到了,我们先去看看祖母。”
鬼鬼把水桶里的水一股脑全倒进鸭圈的木盆里,围在他身边的鸭子蜂拥挤了进去。
沈月凝点头示意,然后缓慢站起,“下午先去集市上买些蜡烛和香纸,我们很久没在这里住,柜子里的早已经被雨水淋透。”
交代好后,她又缓缓走回到墨宸的房间,只见他正躺在床榻之上出神地望着外面的天空。
听到她的声音,缓缓回过神幽幽开口:“明日,我陪你。”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不用,我和鬼鬼一起去便好,你乖乖养病便好。”
“我只是后背受了伤又不是腿脚不便。”
墨宸却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她的好意,当时如果不是祖母宽容地留他在这里,他早已经饿死在星辰山的山洞里。
她望着他坚定的眼神也便不再拒绝。
天空细雨如丝,星辰山云山雾罩,山上的羊肠小道都被山雾覆盖,几乎辨认不出前方的路。
他们三人走在路上,身后的妖王拄着拐杖缓慢向前移动,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拐杖缓解不少他背后伤口拉扯的疼痛。
来到祖母的坟前,沈月凝蹲下细心拔掉坟头上的荒草,又把篮子里准备的蜡烛、苹果和绿豆点心整齐摆放在坟前。
她颤抖抚摸着祖母的牌位,喉咙有些发紧,准备的话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只能默默流着泪。
鬼鬼蹲在地上乖乖烧着纸钱,“祖母,我们来看你了,凝儿姐我们过得很好,你在下面不要太过担心。”
说着他又把点心往前移了移,“这是凝儿姐特意买的,是您生前最爱吃的绿豆点心。”
沈月凝眼圈泛红,“祖母,凝儿过得很好,如今我们又有了医馆,您不用再担心我们吃不饱饭。”
说完她有些泣不成声,只能一味地烧着纸钱,祖母生前为抚养她长大,日子过得实在太过清苦。
“祖母,我的父母究竟在哪?为何您从未开口提到过他们?祖父又在哪里?您曾经说过,祖父是个很厉害的医师,可是孙女寻遍整个三界也未见到他的身影呢。”
她擦着眼角的泪,问出心里的疑问。
墨宸拄拐撑伞默默站在她们身后,目不转睛盯着祖母的牌位,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他也暗中让手下查过她祖父及父母的踪迹,也是一直未找到任何线索。
凝儿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她只是个小小的人族,身上的血液竟然能协助仙族飞升,这实在是让他瞠目结舌。当日疏白飞升,明眼人都能明白,没有她的协助,是万万做不到的。他作为三界最有实力飞升的仙人,两次飞升均告失败,第三次飞升时,已承受四次雷劫,这已是极限。
他的徒弟已经醒来,待伤口愈合,他是打算去询问结果的。
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燃尽的纸灰味,令沉闷严肃的气氛更加浓厚,她把篮中最后一把纸钱轻放在正在燃烧的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