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泽脚步猛地一顿,死死盯着林旭,气息还没喘匀,声音已经先急了:
两个人像是早有默契,几乎在同一秒窜了出去,脚步压得极轻,却快得像一阵风,一头扎进安全通道,往楼下冲。
直到冲出大楼后门,重新混进人来人往的街道,被午后的阳光晒在脸上,林旭才敢真的喘上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玻璃大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活着出来了。”
这边二人刚死里逃生,而场馆里灯光大亮,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米娅坐在观众席偏后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小迟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偷瞄她一眼:“我哥说不让你出门。”
米娅翻了个白眼,举起手机凑到他眼前:“软糖!她直接顶替了我,我能不来吗?”
小迟叹了口气,这个叫软糖的,跟米娅一直不对付,可以说是一个公司里的竞争对手了。
米娅看着台上,这场演唱会原本该是她的。
海报上、大屏幕上、应援棒里——
现在全换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居然真的敢开。”
米娅喝了一口小迟递过来的水,突然觉得喉咙怎么没有那么干涩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
方沐泽气喘吁吁地靠在巷子墙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通逃命,把他这辈子都没用掉的运气都耗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一边是包好的粉色杯子,杯底还残留着那天的痕迹;
一边是揣在口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有人下药的监控视频。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累,也有点狠。
就在两人刚走出巷口,正准备往派出所方向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方沐泽脚腕猛地一疼,像是被铁棍狠狠敲了一下,钻心的痛瞬间窜上来,他猝不及防,“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啊——!”
他咬着牙抬头,只见面前站着的,正是他在走廊里碰上的那名男人。
对方脸色阴沉,眼神里带着股狠劲儿,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方沐泽的衣领,直接把他往旁边的死角里拖。
林旭吓了一跳,刚想冲上去救人,另外一个同伙就跑了过来,拦住了他
“方沐泽!你是谁?放手!”
方沐泽挣扎着,拳头砸在对方胳膊上,却像是打在石头上,纹丝不动。
那男人压根没理会他的质问,只是死死按住他,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摸,显然是冲着证据来的。
方沐泽瞥了一眼墙上的影子,时间不多了——
再拖下去,别说报案,连人都得折在这儿。
他咬紧牙关,趁着对方注意力在他口袋上时,猛地一甩手——
那只包好的粉色杯子“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紧接着,他指尖一弹,那个U盘也被甩向另一侧。
“林旭!接住!”
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却炸裂。
林旭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趁着那男人还没回神,疯了一样冲出去,一把抄起杯子,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狂奔。
“跑!”
方沐泽被死死按在地上,看着林旭消失在巷口,嘴角终于扯出一点笑,哪怕下一秒,对方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场馆里灯光骤然聚拢,那个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舞台中央,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米娅坐在阴影里,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为什么要给她下药,为什么要让她在那晚彻底失声。
那个女人,是公司里和她齐名的女歌手。
一直以来,她们都在争同一个代言、同一档综艺、同一首主打歌。
明里是同事,暗里是死敌。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她的位置上,唱着她的歌。
米娅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呼吸都有些发颤。
她听得出来——
这首歌的编曲、歌词、甚至那句转音的处理方式,全是她参与编写的。
她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demo,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今晚的舞台上。
“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为了别的。
就是为了把她彻底踢出局,把这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全部占为己有。
小迟在旁边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
米娅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台上那个人,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抢我的资源,毁我的嗓子,唱我的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所有碎片拼完整了。
“好,真好。”
就在这时,米娅兜里的手机猛地振动起来,在嘈杂的音乐声里突兀得像一声心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林旭。
米娅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喂?”
电话那头,林旭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米娅!方沐泽找到证据了!杯子、监控,全都拿到了!我们成功了!”
那一瞬间,米娅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没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在这人声鼎沸的场馆里,她捂着嘴,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嚎啕,而是像终于卸下了一千斤重担,连肩膀都在抖。
只有旁边的小迟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也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默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米娅的肩膀。
一下,又一下。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也像是在告诉她: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另一边的阴暗死角里,方沐泽差点没被那两男人按在地上打死。
拳头雨点一样砸下来,肩膀、后背、肋骨,闷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方沐泽咬着牙,一声没吭,口罩都被打掉了。
等那两男人力道稍微松了一瞬,方沐泽猛地抬头,眼神狠得像淬了冰。
“啪——!”
他甩手就是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那男人脸上,又一脚将另外一个人踹倒。
男人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跟跄了两步后直接瘫软在地。他双手死死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疼得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抽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方沐泽趁机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条斯理地把衣领整了整。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那人一眼,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尖,比了个耶:
“想跟我斗?”
“还早两万年呢。”
说完,他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往巷子外走,脚步有点跛,背影却挺得笔直。
方沐泽一瘸一拐地走到大路边,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也带着血腥气。
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瞥见他一身灰、口罩遮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多问,只默默打开了暖风。
方沐泽拉开车门前,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公司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