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专门安排了几个巨大屏幕,用于实时播放红毯直播的画面,和观众看到的画面是一致的。
聚光灯下,衣香鬓影,每一位明星都像一颗精心打磨过的钻石,在镜头前绽放着最璀璨的光芒。
就在这时,画面切换,两个身影一同步入红毯。
邓星辞的呼吸蓦地一滞。
左边那位知名女艺人是最近一档综艺里的话题人物,但他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便被牢牢地吸附在了右边那道身影上。
杨慕雪。
她今晚穿了一身白色闪钻开胸鱼尾裙。
那通白素净优雅得如同初雪,却因为紧贴身体的剪裁和腰间点缀满的细密闪钻,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碎钻就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洁白无瑕的雪在太阳下闪着光芒。
美得……让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更要命的是造型师别出心裁的设计,在她的发髻上,点缀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蝴蝶结,蝴蝶结的飘带同样镶嵌着碎钻,长长地垂下,一直拖到裙摆末端,像极了新娘头上的头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
那瞬间,邓星辞的脑子里“嗡”地一声,黄梦然在后台那句调侃——“像个新郎官似的,为了配谁啊?”——猛地炸开。
“今天我们的红毯着装也太般配了。”邓星辞有种挖到宝藏的兴奋感,向杨慕雪发去了微信。
信息发出去,他又觉得不够,从表情包里翻找出那张他喜欢的,一只小柴犬挺着胸膛、眼神骄傲的图片,一并发送了过去。
【骄傲.jpg】
十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杨慕雪俏皮地回复:【让你骄傲到了,今天本来打算‘独美’的。】
邓星辞看着那行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然而,这份滚烫的喜悦,在接下来的七八个小时里,被一点点地冷却,直至冰封。
颁奖典礼漫长而繁琐。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个训练有素的提线木偶,在镜头扫过来时露出得体的微笑,在别人上台领奖时用力鼓掌。
可他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隔着三排的那个位置。
刚开始,他以为杨慕雪只是在“避嫌”。
毕竟周围全是同行和媒体,任何过多的互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他理解,也愿意配合。可他很快发现,不是的。
中场休息时,她和相熟的剧组导演谈笑风生,甚至还和一个看起来完全不熟的互联网公司老总交换了名片。
她嘴角挂着完美的弧度,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一切都得体到无可挑剔。唯独对他,她像是开启了某种物理屏蔽。
他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路过她的座位,她恰好侧过头去和助理说话,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
他在微信上问她冷不冷,要不要让助理送条披肩,别感冒了。那条消息就和之前那句俏皮的回复并排躺着,再也没有得到新的回应。
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她与所有人的相谈甚欢,另一半,是她对他一个人的视若无睹。
晚上十点,颁奖活动终于结束。
他拿到了年度新锐演员奖,《三重渡》拿到了年度剧集奖。实在是值得开心的一天,但他捧着那座“年度新锐演员”的水晶奖杯,心里却像是被千百只蚂蚁啃噬,又痒又疼。因为他发现,杨慕雪似乎在生他的气,他看出了她那平静面容下翻涌的、不太愉快的情绪,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
活动一结束,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回到酒店,匆匆换下那身让他心猿意马的西装,套上最普通的卫衣长裤,戴上口罩和帽子,像个特工,小心地避开来往人的注意,来到了杨慕雪的房门前。
他抬手,又放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轻轻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