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需要集中精力修复损伤。他收缩了所有地下活动，将能量集中在核心根系上。痛苦稍微减轻后，他开始思考那个发现——岩浆中的神力痕迹与玉贵描述的晶石能量极为相似。

如果胡刚真的到过岩浆层......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存活在那种环境中？除非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孙强想起自己箱子里收藏的那块小晶石，是胡刚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树并没有生日这个概念）。当时胡刚神秘兮兮地说：“哪天我要是失踪了，这东西能帮你找到我。”

当时只当是玩笑，现在想来毛骨悚然。

夜幕降临，公园里的游人渐渐散去。孙强决定冒险再次连接那块晶石。上次尝试时，他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奇异联系，但很快就中断了。

当月光洒在树冠上时，孙强用一条完好的根系从树洞中卷出那块晶石。与玉贵那块不同，这块晶石是翠绿色的，内部有类似叶脉的纹路。

根系缠绕着晶石，孙强将意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不是通过根系或树叶的感知，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视觉。他看到了一个由金色光线构成的网络，其中两条特别明亮的光线分别连接着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其中一个轮廓突然转向他，金色的眼睛在虚空中闪烁。

“孙强？”玉贵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你能看见我吗？我看不见你，但我能感觉到......”

“玉贵？你的眼睛怎么了？”孙强惊讶地发现他们可以直接交流，不需要语言。

“过度使用金瞳的代价。”玉贵的声音苦涩，“但我通过晶石看到了更多东西......胡刚在某个地方，他还活着。”

孙强正想回应，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根系传来。连接变得不稳定，眼前的景象开始闪烁。

“我的根系受损严重......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等等！”玉贵的声音急切起来，“我看到了第三个人......是胡刚吗？”

孙强努力维持连接，在闪烁的视野中，确实出现了第三个模糊的影子，比他们都要暗淡，但毫无疑问是胡刚的轮廓。

“......危险......”胡刚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要......找我......”

然后，就像被拔掉电源的电视机，一切突然消失了。孙强发现自己回到了公园的树身中，晶石从根系中滑落，掉在树下的草地上。

更糟的是，他感觉到根系损伤比想象中更严重。如果找不到新的能量来源或生长方式，他可能真的会“死”——不是像树那样缓慢枯萎，而是意识的彻底消散。

月光下，古树的叶子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一声长长的叹息。

玉贵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沙漠中。沙粒不是石英，而是一种发光的微小晶体，每一步都会激起柔和的荧光。天空是紫色的，没有太阳，但整个世界沐浴在均匀的光线中。

“这里不是任何已知的地方。”玉贵自言自语，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不，不是完全恢复，而是变成了另一种视觉形式。他不需要眼睛也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就像在晶石连接时的状态。

“因为这里是梦的世界，或者说，意识的交界处。”

玉贵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高瘦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玉贵熟悉的、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

“胡刚！”玉贵冲过去想抓住他的肩膀，双手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如同触碰全息影像。

“别费劲了，我现在不完全'存在'。”胡刚的笑容变得苦涩，“你们不该试图找我，这很危险。”

“那你倒是解释清楚啊！”玉贵愤怒地挥手，“突然消失，留下些莫名其妙的晶石，我和孙强差点把自己搞死找你！孙强的根系被岩浆烧毁了三分之一！”

胡刚的表情变得严肃：“孙强也来了？”

仿佛回应他的问题，沙漠远处的地面突然隆起，一棵巨大的树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树干上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

“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树发出低沉的声音，是孙强无疑。

“太好了，省得我一个个解释。”胡刚拍拍手（虽然没有声音），“欢迎来到我的临时住所，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地方。”

玉贵和孙强（以树的形式）同时发出困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