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螺叹了口气,螺壳都跟着晃了晃,“可是那功要黄金白玉堆,还要山北的仙果当药引,黄金白玉都在人面羊手里啊,人面羊修长生,他们也得用黄金玉石砌仙炉,还要吃我们人面螺补身子——说我们人面螺的肉滋阴补阳,比什么仙药都灵,你说这去哪说理去?几百年来,我们螺修一次去壳功,就要和他们斗一次,斗一次败一次,死伤多少?现在这罗阳水里,年轻的螺都不敢修了,要么就躺着等死,要么就偷偷爬上山给人面羊当点心换一口碎银子。”
孙强的脸一下子冷了,他在胡余维度就是混街头的,最听不得这个:
“那你们就任由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这么多螺,还打不过几个羊?”
“打不过。”
老螺垂着眼皮,“人面羊个个都修了几百年长生,刀砍上去都不伤,我们螺走得慢,还背着壳,人家四条腿一跑就冲过来了,一羊角就把你壳顶碎,把肉掏走了。前几年那任首领,带着三千螺上山,最后就回来二百多,全给人当储备粮了。这不,首领死了大半年了,现在群螺无首,谁都不敢挑头。”
正说着,水面上突然黑了一块,跟着一股腥风就刮下来了,水里的螺一下子乱了,四散着往石缝里钻,老螺也慌了,赶紧往一块大石头底下滚:“来了来了!人面羊下山捞螺了!快跑啊!”
孙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水面破开,一头大羊跳下来了——哦不对,是人面羊精,羊身子,脖子上面长着一个白脸男人的脸,下巴上留着山羊胡,羊角弯了两个弯,尖上闪着寒光,羊角上还串着两个人面螺,壳都碎了,人面歪着,已经死透了。
那羊精往下一沉,羊蹄子踩在水底的泥沙里,一下子就踩碎了两个来不及跑的小螺,红的白的肉散出来,水一下子染成淡
红,羊精那张人脸笑了,咧开嘴露出白牙:
“今天运气不错,刚下山就有这么多肥螺,回去给大王下酒。”
胡刚一下子火了,他那暴脾气,在胡余维度人家踩他一脚他都能跟人打半天,哪看得了这个,对着那羊精就吼:
“操你妈的羊逼!你踩我们兄弟!”
说着拱着他那大螺壳就冲上去了,对着羊精的后腿就撞过去。
孙强喊都喊不住,只能也跟着拱上去:
“胡刚你傻啊!一起上!”
玉贵也没退,跟在孙强旁边,三个螺并排拱着,对着羊精冲过去。
那羊精根本没把三个新来的小螺放在眼里,侧过身让过胡刚的撞击,胡刚一头撞在石头上,震得自己人面都歪了,羊精抬起来羊蹄子,对着胡刚的壳就踩下来:
“哪来的野螺,还敢反抗?今天先踩碎你下酒!”
孙强眼疾“螺”快,赶紧拱过去撞羊精的蹄子侧,一下子把蹄子撞偏了,胡刚捡了一条命,壳还是被擦了一下,裂了一道小缝,水顺着缝往里灌,胡刚疼得嗡嗡叫:
“我操他姥姥!疼死我了!”
玉贵绕到羊精身后,对着羊精的脚后跟狠狠咬了一口——哦他们人面螺也有牙,长在嘴里面,虽然小,但是咬上去也能咬掉一块肉,羊精疼得“咩”了一声,那叫声还是人声,怪里怪气的:
“好个小螺,还敢咬我!”
转身羊角就对着玉贵顶过来。
孙强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是人面螺,我们在水里啊!
他在水里泡了这半天,腹足早就适应了,水里阻力大,羊精大,动起来慢,我们小,灵活啊!
他赶紧喊:
“胡刚玉贵,别正面撞!绕着圈拱它肚子!它肚子软!”
三个螺分开,孙强从左边拱,玉贵从右边拱,胡刚刚缓过来,从正面往下撞羊精的肚子,那羊精在水里转得晕头转向,本来羊就不习水,刚才玉贵还咬了一口,脚后跟疼,被三个螺围着拱,没一会儿重心就歪了。
孙强看准了,对着羊精那只伤腿的膝盖狠狠撞过去,就听“咔嚓”一声,羊腿断了,羊精惨叫一声,倒在水里,血一下子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水。
孙强拱到羊精脸跟前,顶着那羊的人面问:
“说!你们人面羊凭什么杀我们螺吃?”
那羊精疼得脸都歪了,还嘴硬:
“你们螺本来就是我们羊的食物!我们大王说了,天生万物,就是给我们修长生用的!你们要是敢......”
话没说完,胡刚已经撞上去了,对着羊精的人面狠狠一撞,那羊精的头骨就碎了,眼珠子都掉出来了,飘在水里:
“我让你嘴硬!去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