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以前在南英维度，儿子结婚买房子，把我攒了一辈子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块黄金能把债还了就好了，现在你看，我睡觉的枕头都是白玉做的，想都不敢想。”

玉贵推了推眼镜——他的眼镜还是穿过来的时候带的，现在还架在人脸上，晃悠晃悠的——说：

“我就想不明白，这里黄金白玉这么多，他们为什么抢了几百年？就不能平分吗？”

“因为以前没人带头啊，”孙强用鼻子卷了一块黄金，在手里转了转，黄金凉丝丝的，“以前每个头头都想把黄金都占了，自己修炼成仙，不管别人死活，所以就抢，越抢越少，越抢越穷，大家都活不好。”

正说着，忽然听见天上轰隆隆一声响，抬头一看，南象维度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跟当年他们穿过来的裂缝一样，紫光闪闪的，然后就看见一队人从裂缝里走出来，穿着跟他们当年在南英维度一样的勘探服，拿着探矿仪，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看见孙强三个，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

“孙队去另一个世界，当初只当是老山民编的猎奇故事，没想到一脚踩进去，真就换了魂换了身子。”

......

玉贵绕着一棵大榕树走了三圈，四只蹄子（哦不对，是四只象蹄）踩得地上的黄金颗粒哗哗响，他抬起鼻子指了指远处的山：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了，这就是南象山，河是南象河，我们现在在山南，是人面象精的地盘。你俩摸摸脑子里，是不是也有一堆零碎记忆？”

孙强闭眼睛沉下心，果然像是开了一个旧杂货铺，无数破碎的画面涌进来：

山南的人面象精，个个都是半人半象，长着长牙，练的是强齿飞针功——把黄金捶成细针，藏在牙齿缝隙里，运气就能喷出去，百步之内能穿岩石。

他们抢黄金白玉，是因为这两样东西是修炼的根：

黄金补丹田气海，白玉养魂魄真灵，吃一块提纯的黄金，比打坐苦修三个月都管用，含一块通透的白玉，魂魄稳了就能化形，早晚能修得全人身，跳脱这半妖的身子。

不光有修炼的记忆，还有争斗的记忆：

山东南象河里的人面鱼精，修的是生腿陆地行走功，每百年能多长一条腿，腿越多站得越稳，在岸上待的时间越长，就能上来抢黄金，他们把白玉磨成薄片贴在鳃上，吸水养气，隔三差五就往山南冲，抢了矿脉就往河里跑。

山北的人面鸟精，修的强翅飞箭功，把黄金拉成丝，拧成箭，绑在羽毛底下，飞过来就是一阵箭雨，抢了白玉就往云里钻，追都没法追。

山西的人面牛精，更凶，修的强角飞刀功，把白玉磨成薄飞刀，嵌在牛角的缝隙里，低头冲过来就是飞刀乱飞，他们块头大，力气足，每次都成群结队抢山南的富矿。

“原来这四个部落，打了快一千年了，就是为了抢这满山野的黄金白玉。”

胡刚摸了摸自己长牙的缝隙，果然摸出来三根细细的金针，他晃了晃脑袋，“原主这身子，是刚在和牛精抢矿的时候被顶死的，正好我们三个穿过来占了身子。我说，原主这群象精，也太怂了，四个部落围着打，现在山南剩下的人面象精不到两百头，都躲在这芭蕉林里不敢出去，矿脉全丢了。”

孙强走到河边，低头看着水里自己半人半象的倒影，风吹过，水面皱起来，那张脸也跟着扭曲，像是要裂开。

他在南英维度当了一辈子地质队长，管着几百号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窝窝囊囊的亏？

他甩了甩鼻子，把水里一块半露的白玉卷上来，那白玉足有洗脸盆大，温润得能照见人影，放在孙强的鼻头上，凉丝丝的气顺着鼻子就钻进了脑子里，原本乱糟糟的记忆一下子就清亮了。

“我们三个，既然占了这身子，就得给这些人面象精谋条活路。”

孙强开口，声音还是闷乎乎的象吼，但带着一股多年当老大的稳劲儿，“原来他们抢来抢去，就是因为觉得黄金白玉不够分，对不对？玉贵，你当年是地质队的总工程师，你说说，这南象山的黄金白玉储量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