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今全侧头看了看别处,又转回来说:“这里确实很好。”
席含淑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随即又笑道:“很自然吧?”
他向她微微一笑。他们都忽然有点无言以对起来,也不去面对方的脸。
凌今全手指着一处,道:“你看这边的环境,等风再大一点,草围过来,当然,阳光再亮一些更好,那时候,坐在这里,或者躺着拍一张,好看。”
席含淑道:“我不太懂这个。”
凌今全道:“坐那拍一张?”无论怎样,他觉得他们还是说点什么好。
席含淑:“不。”她果断给拒绝了,不过说完,她又解释道:“之前拍的那么多张已经够了,再拍也是一样的。”
凌今全道:“地方不一样,拍的怎么能一样?”
席含淑道:“人是一样的。我……没那么喜欢拍照。”
凌今全笑道:“噢。”他朝她的脸上去看,她却仍把头低着。凌今全忽然有一点烦,那是很隐晦的,他只是突然向席含淑说:“其实,我觉得你很漂亮。”
席含淑愣了一下,笑道:“嗳。……”她不能再说下去了,只是沉默,心里一鼓一鼓的,显然给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凌今全说完就后悔了,这话的份量可以懂得?只认为是出于安慰的话,也不能够说服自己,因为实在很令人误会。
她噌一下子站起来,向腿上拍一拍,做出要离开的意思。凌今全也站了起来。席含淑笑道:“相片什么时候可以修好呢?”
他们都有意地避开方才。凌今全笑道:“工作时间一定不行。”
席含淑道:“在工作时间一定不会麻烦你的,只是这个星期我需要寄回家里去。”
凌今全道:“周末。我写一张地址给你,你周末来拿。”
席含淑顿了一顿道:“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加联系方式呢?”
以后在工作上免不了碰见,这时虽然是为了私人的事,但将来也是为了在工作上可以和谐,她认为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她只当作是公事公办。——然而却像主动招惹。她是后面才回味过来的,觉得自己很疯狂,尤其他刚说完那种话。她更不敢和凌今全对视了。
不过对于凌今全而言,倒没有拒绝的理由,要是拒绝了仿佛很奇怪一样,他当然是答应,不过还是写了一张地址给她。现在有那个习惯了,随身带一只小本,一支钢笔,就在衣袋里卡着。
回去的时候,风声几尽消失了,所以安静得更明显,除了脚步声,他们都不再说什么。也许今天给他们都是一个震撼。去想谁的处境,或许都会连带着想起自己,只有那淡淡的痛苦的滋味在延长。
凌今全不由得去想,那么她的恋人呢?——他那一天在窗外看到席含淑在门口接触,以为许称如是她的恋人。——她在这里是有恋人的,那么不可能从家里面再找一个,除非这是隐藏的爱情,家庭并不知晓,这可能性极大。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竟然是她的底牌,如果那男人是一个靠谱的,又是一个有点钱的人的话,她家里很大可能会同意她与他结婚,就不会从家乡说媒给她,或者对方没钱,所以她不愿意跟他结婚;除非她自己有钱——凌今全觉得不会,她那样的朴实,明明白白地展示出来给他了。那样的话,他想不会长久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样揣测人家毕竟太可笑了。
因为想到这一点,他走在席含淑身后,无声地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