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对着自己这张脸,对方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椒怀说着,那副弦然欲泣之态直叫人心疼。
可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五王看着他,目光不觉怔然。
纪白名满天下的三年里,遇到过许多常人难以解决的事。
有些事,他只需要轻易低个头便能解决。但纪白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更不会露出任何的脆弱之态。
然而这丝怔然并没有存在多久,当赵涟的人过来要强行剥去椒怀的衣服时,他还是奋不顾身向前,把椒怀护在自己身后。
只是场面看起来过于狼狈,五王的头发都散乱了。
赵逸始终还是没能成功,椒怀的外裳被脱下来了。
赵遇那边,也已经分出了胜负——他同样被缚住了手脚。
“难道你要让他顶着那样一张脸被人凌辱,被人施以杖刑吗?”三王阴冷地盯着赵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们心知肚明,赵涟搬出的理由无可指摘。
更知道,五年前他们尚且可以和赵涟一战,如今对方羽翼已丰,又有他们的父皇一路保驾护航,除非他不要命了,否则不该再对峙下去。
但那样一张脸,那样跟纪白一模一样的脸,他做不到放任不管。
赵遇心中是觉得有些荒唐的,今日之前,他还万分鄙夷赵逸的做法。今日之后,恐怕所有人都要觉得,他跟赵逸没什么两样。
“赵遇,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赵涟顶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平铺直述的语气更叫人气恨。
因为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骂人,而是陈述事实。
若不是赵逸的荒唐行事,哪怕有人跟纪白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赵涟真就无可忍让,一定要让对方消失?
赵涟不能容忍的,是对方顶着这张像纪白的脸,占尽好处,把本属于纪白的东西,抢到自己手里。更是赵逸、赵遇两个人将椒怀当成纪白,所表现的种种心思。
没有再跟赵遇讲话的意思,赵涟已经转身走下楼。
那被他重新索要回去的锦帕也不知去了何处,姜沉没去注意,被知来扶着一起慢慢走了下去。
武功精进如三王,也被赵涟的人制服,姜沉还没有走出文昭楼,椒怀的痛哭求饶之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他们没有发现,想今配合着赵遇的眼神示意,趁乱寻了个空溜了下去,身影直奔姜沉而来。
这场争端是由姜沉引起,赵涟执意不肯退让,那也不怪他们拿对方来做筏子。
一阵强劲的罩风从背后袭来,若只有姜沉一人,自然难以抵抗。
但知来不是那等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当下一手仍旧扶住姜沉,一手抵住想今的偷袭。
来回之间,姜沉也转了个面。
那双被血色遮覆的双眼黑沉明亮,一刹时竟叫人后背发麻。
想今被姜沉看着,不知怎的,行事大不如往日麻利。
等到惊醒过来,人已然被知来制服住了。而姜沉因为没人搀扶,身影倒向一边被赵涟接了过去。
这会儿姜沉知道,被对方要过去的锦帕去了何处了。
太子洁癖严重,连扶人都要隔着一层帕子。
或许是对方今日出门,只带了一条帕子,才会特意要回去。
想着,姜沉就要站直身体,却被赵涟打断了。
“别乱动。”
他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再乱动,等着被人抬出去。
姜沉从赵涟的脸上明明白白看到了这些内容,既然对方都不介意,身为一个秀才,他又能反抗什么呢?
姜沉应声,不再有所动作。
只无意之间,全副身体的力量都倚到了赵涟身上。
察觉到手掌托扶着的重量增加,赵涟也只是看了看两人碰到的地方。
随即,眼神一动不动,盯住了姜沉袖子上常年洗不去的墨迹。
“在下家境贫寒,日常只有这件衣服能够出门见客。上面的墨团是之前无意染上的,已经反复清洗过多遍。”
看太子盯着自己的衣服,姜沉颇有些困窘地道。他喋喋不休,大有要讲清这件衣服来历的架势,一副酸儒作派。
赵涟又将视线转向他的脸,经由干了的血一路看向受伤的额角。
突然又朝着上面吩咐了一声:“让人从楼梯上滚下来。”
“太子,让谁从楼梯上滚下来?”
除了想今是在楼底,其余三人都在楼上。
手底下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把谁踢下去好。
可不管是谁,心里想着,大抵椒怀的可能性最大。
就连椒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被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鞋子也被脱掉了。
太子当真没有因为这张脸,而心慈手软。
那些好不容易迸发出来的“反抗”,此刻消失殆尽。
椒怀没有三王、五王的底气,他怕死。
可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赵涟道:“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