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结束了跟系统的短暂交流,姜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太子的回答。
再看过去,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个样子,依稀还能看出点往日的神采。
良久,在姜沉以为赵涟不会说话时,忽而又见对方轻启朱唇。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太子府的人。”
“什么?”
赵涟用人,何时到了这么随意的地步?
仅仅是大街上看到一个人,就要将人拉了入府吗?
姜沉的疑惑太明显,赵涟睁开眼睛。
沉沉黑眸望见的,便是士子毫不见喜色的脸。
“怎么,你不愿意?”
“并非不愿意,只不过……”只不过姜沉觉得进展太快了,有点不对劲。
“既愿意就无须多言。”
赵涟说完话,就又闭上了眼睛。
由此,隔绝了姜沉的一切。
车架已经出了城门,在官道上驰骋。
摇晃之间,赵涟那张无暇美玉的脸也跟着晃动出了残影,仿佛日光镀上的自然光晕。
过了会儿,又听赵涟寻他说起了话。
“可知邯松岭是什么地方?”
“大津有五处绝景,邯松岭算其一。”
“继续。”
除了邯松岭的景致,姜沉又说了一番其历史背景,以及与之相关的名人故事。
邯松岭不光景好,赏月也是一绝。
此外冬日雾天,站在岭上,又有一种羽化飞仙之感。
讲得多了,一时口渴。
姜沉不是那等会委屈自己的性子,看车上放置了茶盏,询问道:“殿下,在下可否喝一杯茶水?”
没有回应,姜沉等了一会儿,觉得应当是默许的意思,便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津崇尚茶道,大户人家几乎茶不离口。
身为皇子,赵涟自然也不例外。
姜沉记得对方于茶道一说颇为研究,不想今日倒出来的,乃是一盏无色无味的清水。
喝水的茶盏并非一套,且只有两个。一个描金绘彩,一看就是地位尊贵者使用,另一个不过是最简朴的泥胎烧成,连行状都不至圆满。
姜沉思索了会,选了那个不起眼的杯子。
喝到嘴里,最后确认的确只是一盏再平常不过的水而已,里面并没有加别的东西。
喝完一杯,没注意赵涟又睁开了眼睛。
对方盯了另一只描金的杯子半晌,没见姜沉有要倒水的意思,再次无声闭上眼睛。
金辂一路飞驰,茶壶中的水也在看不见的地方,摇摇晃晃。
松弛的水体表面,时不时激起一阵涟漪。
原主在文昭楼先是被人逼勒,而后又从三楼跌落。
这会儿走又不能走,一杯水下肚,既来之则安之,姜沉的身体不由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竟是一觉睡了过去。
文昭楼。
椒怀被当着众人的面生生打了一百杖,一下也不曾掺水份。
结束以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人已然变成一滩烂泥。
从第一棒开始,就打散了他为数不多的傲骨。
求饶声,哀泣声,丑态毕现。
今日这一出过后,不管他再像纪白,晋安城的百姓也都不会移情到椒怀这张脸上了。
知来将人交给了兵马司,经由审判,由顺天府解发原籍。
至于三王、五王,则是要送进宗人府,其后卷宗上呈皇帝。
“太子去了何处?”
左右的人回道:“方才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而后去了邯松岭。”
“邯松岭。”
知来惊愕,不年不节,且又不是……对方怎么会想着去邯松岭?
“那名士子送回去了吗?太子身边有谁陪着?”且不论太子为什么突然要去邯松岭,知来很快就压下内心惊惑,转而将其他应该注意的事项一一询问清楚。
“那名士子一直在太子的车架上,仿佛跟着一起去了。先前太子请了一个大夫过来,替他诊断了一回。”
“还有十来个弟兄,都跟着太子一起去了。”
“太子身边有人就好,你我到城门口等太子归来,另外你再派人去给那大夫送上诊金。”
“是。”
左右的人下去了,知来遥望着邯松岭的方向,原地站了半晌。
不知太子殿下这个时候,为何要去祭拜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