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得不好,长大了还要被人洗脑当棋子用,她心疼他,但又不知道从何安慰起来。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让他感受到一点温暖,“他们都不把你当人看,姐把你高高捧起来,挂心上。”
幽谷云雾散去,温泉破土而出,女子的话语如股暖流沁润心脾。
南锖覃沉浸在不切实际的温暖中,很快恢复理智,摆了摆头,自嘲道:“你不必安慰我,你跟我始终只是你所说的合作伙伴,你也总会有一天离去。”
文珈珈乍然反应过来,在阵眼里惹到他的竟然是她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是她。
她自始至终没觉得她说的话不对,跟他结识本就是带着互赢互利的合作关系,她不明白这个何错之有。
“你那日都听见了。”文珈珈道。
“对,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但是不代表不会改变,也会一直不改变,还有,这个世间任谁都会离去,但我离开你至少不是现在,还有一大段时间。”
南锖覃收回希望的羽翼,神情如死水没落,接连冷笑好几声,“那你为何还要把我挂心上,是骗我的吗?”
文珈珈老老实实如实回答:“没骗你,朋友伙伴之间就应该互挂心上,当然你也可以挂我在心上。”
南锖覃听完一字一句如同尖刃刺破他的心脏,隐隐作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只是朋友伙伴……”
他一直以为他或许是独特的……她才会说不丢下他,这一切不过是她随口一说……
既然如此,就让一切恢复往常,等着她时机一到,转身离开。
这样对谁都好……
他强撑笑意,应声道:“你说的对,互挂心上,做朋友。”
文珈珈见他态度大反转,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她不想再继续维持这个话题了,出口道:“破阵要紧,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南锖覃强颜欢笑道:“嗯,破阵要紧。”
他松开文珈珈的手,掌心凝结出黑雾团,丢出。
黑雾粘住门,生出黑色枯藤蔓扩至木门全部,贪婪地允吸着,枯藤灌入鬼力,长出新芽和新枝,开出满藤乌色诡花。
随着鬼力不断吸出,诡花愈发娇艳危险,宛如躲藏幽夜的暗夜精灵。
南锖覃喷血后退,抬手指着门前突然出现的两条铁链,道:“文珈珈你去随便拉一条,这是设下的生死锁阵眼,一条为生,一条为死。”
说完,他脱力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文珈珈不动,内心纠结又害怕。
左边这根看着不像是生啊,右边看着也不像。
要不拉左边的,不行不行,万一是死呢?
现在左右她都不敢选,选择一直对她来说都是不可攻破的难题。
而且现在还是在重要关头选择生死上,她害怕自己选错,害死南锖覃。
她没有勇气去做出选择。
“我不敢选……”
南锖覃沉声道:“为何不敢选?”
文珈珈垂眼,小声道:“我怕选择错了,我俩都得死,你就白白丧命。”
南锖覃:“错了就错了,无论选什么都是五五开的概率,就算错了也不是你错,要说错的人,那就是制定选择的人。”
文珈珈打退堂鼓道:“还是你来说拉哪个吧,只要你说,我就动手,你放心,我死了不怪你。”
南锖覃拒绝道:“不行,我不能选。”
文珈珈直接脱口道:“为啥,跟我一样有选择困难症?”
南锖覃解释道:“因为我手气不好,五成概率能在我这里变成一成。”
“之前门内抽签打扫师父房间,每次都是我。”
文珈珈:“……6”
眼下两人都无法做出选择,文珈珈心急如焚,踱步四处乱走,与苍蝇一样。
“珈珈,你闭眼随便拉一个,无论对错我都相信你,你再不拉,锁链就要缩回去了。”南锖覃突然大声提醒道。
说完,他似乎强撑许久,脸色黑青,闭眼陷入昏迷。
得嘞,他晕死过去了,就剩她自己了,今天不选也得选。
她忐忑不安地左看看右看看锁链,迟迟不敢做出选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侧过头看着昏睡的南锖覃,他的唇边雪白无色,虚弱不已,如果不早点带出他找到蒋思玉和南锖疆,他恐怕会耗死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壮胆道:“好,我就闭眼瞎拽一个啊。”
她伸出手,瞎子摸鱼那般,闭眼四处摸。
冰凉的触感出现,文珈珈捏住锁链,冷汗如雨洒落,心脏跳跃到喉咙,横七竖八乱动,她狂咽口水,压住喉间梗阻感。
她紧锁眉头,咬住后槽牙,握拿锁链向身后奋力一拽。
蓦地,阴风大作,她发丝飞动,心里恐惧如火海炙烤着她,她偷偷露出一点眼缝,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