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猜到是你这个老匹夫又一次蛊惑我儿几夜不着家!”江母满脸不悦,嘴里继续冷哼,“好好的孩子在你余老匹夫手里头走一遭,即使是圣人也能变得不堪。”
江母死死盯着江凌扶着余叔的手,那视线仿佛一团能烧毁两人之间联系般的业火,接着上前,狠狠甩开两人之间的联系,嘴里依旧不放过。
“好啊好啊,自己亲爹娘都没见你这么宝贝,对着外人这么赤诚,果真是被蛊惑的连爹娘的好都不放在眼里了。”
江母一把抓住江凌,脸对着余叔口水横飞骂道:“老余啊老余,我念着你在镇上为医积累的名声接连顾忌你的老脸,现如今我看你老余自个儿揭开了你自己的人脸皮,那张恶心的臭脸暴露出来了!”
“你自己没后人觊觎我老江家的后,你老余天天看着我儿纯良利用他的善心没少给你自己捞好处吧?”
完全子无须有的帽子一句又一句向着余叔袭来,江凌再也听不得自己母亲的嘴里再说出一句污蔑余叔的话语。
他当场决绝的掀开母亲的手,浑身剧烈抖动,语气激烈道;“够了!”
“娘,你这是为何啊,余叔献出自己的养老钱帮我寻小浮,路途上遇到劫匪身中重伤,这些种种我从来没有觉得余叔是一件应该的。”
“他做了许多为生父母该做的,也没有向我索取任何,也从来没有逼迫我做任何事情。”
“就算余叔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也甘愿为他奉上!”
深吸一口气,他接着宣泄:“娘,你和爹根本就没有把小浮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
话宣泄到一半,他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下去,他知道后面那句话说出口已经没有意义了。
江母眼白慢慢填上红丝,上牙磨下牙,唇贴齿,咯吱咯吱。
她臂膀短暂的僵硬,扯动肩胛蓄力甩着横劲儿,此刻所有情绪悉数跟随动作发泄出来。
指尖微微勾住江凌脸肉,轻微带动,血痕渐渐裸露。皮肉受到暴力冲击,迅速有声的彰显出气恼与怨恨带来的动静。
她收不住劲儿,脚下踉跄,越过江凌往前跌坐在地。
此时,江凌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来自于母亲留下的掌印。
皮肉上的火燎痛不足以让他挂在心上,就像稀松平常,不过是意料之中,日常之事。
余叔一览江凌所有的神情,难以置信地瞧了眼江母,更加不敢相信地注视着江凌。
即使是震惊带着木讷,他还是忍不住想为江凌说上一句。
刚做好开口的准备,眼前此景没有任何给他说话的机会。
江母瘫坐在地,弓着身子,一声又一声的抽泣,间隙又几度哽咽,“儿啊,我的两个儿子啊,我这个当娘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啊,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我将你们亲手拉扯大,恨不得将世间一切美好事物都带给你们。”
“可是啊,娘命贱没什么大德大能,一切美好事物只能让你们自己去找到。”
“我也心疼小浮去当家奴,可是家里面两个孩子总是有一个优一个劣,劣的那一个总是会被挤兑下去的。”
“我们从来也没有亏待过小浮,吃啊穿啊哪一个不是我和你爹双手得到的。”
街道上人流愈发多,三人之间的一出热闹惹得旁人只要遇到就会死死驻足瞧这热闹。
不知不觉中,依然周围成了一座专门为三人打造的人形戏台。
地下看戏的接连发出不负责任的逗弄笑语:“哟,江凌你娘都这样了还不去安抚一下,难不成还真的认老余头为父,要抛弃你生父母了?”
“啧啧啧,可惜了,这老江家小的走了,大的也不认亲人了,哎呦,怕是这两口子要无人送终了”
“……”
人群中的逗弄声如同深海水般淹没住江凌,无法呼吸,死死包裹住他的思绪,久久无法回神。
他无助地环视周围,身边熟系的街坊面孔变得极度陌生可怖。
此刻他跌入地狱,周围恶鬼贪婪的围绕着他,恨不得把他的所有生平往事都抖落出来,再一刀又一刀的剖开他的心脏,看看他是不是那么的好笑又稀奇。
他累了,无论他怎样的做,都是一样的,
身躯如同崩断开的弓弦毫无支撑,左晃右晃,脚下仿佛棉花地般,找不到一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