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江凌所有的神情表现都让余叔瞧得完完全全。
余叔一路赶回来也是听到了些风吹草动,他赶回为的就是防止江凌的爹烂犯烂德行。
可他还是晚了……
他忍不住心疼江凌,一个孩子究竟要经受怎样的大难才能让别人满意。
他上前抱住江凌,手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后背,欲说心中万千伤情,但泪水却做了先行官。
温热落在江凌肩上,知是泪水,他没松开,只是短暂想让世间最后温热停留在他这里。
“你们在干什么,快给我松开!”
江凌身上下意识松开余叔,这具身体早就成了他人的专属。
门口端着餐食,阴沉着脸的江母死死盯住余叔,眼神好比看到了抢夺至亲的仇人。
她指着余叔咬牙切齿的骂道:“好啊老余头又背着我来见江凌,堂堂一介医者居然喜欢干偷鸡摸狗的事。”她朝着地上大吐一口唾沫,“我呸,恶心!”
面对这样的场景江凌早就没了心气,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可他还是本能的反驳;“娘,不可污蔑余叔,是我找他来的。”
江母看着自己儿子还是维护一个外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涨红了脸。
她嘴上不依不饶争辩:“你找他来,可别为恶心不堪的老余头辩解了。”
“你从醒来就一直在我身边,何来的机会去与老余碰面。”
“我看就是这老余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撺掇你这个傻小子为他找理由。”
……
江母一口气骂了许多,多的江凌听得开始失神,连自己娘后面在说什么都无法听懂。
他只能静静等待自己娘发泄完,他真的不想再面对这种场景,他已经很累很累,很疲倦。
筋疲力尽到呼吸都是一种大动干戈,
他只想一点点松掉支撑自己的劲,或许倒下离去对于他来说是最佳之解。
头脑中一切开始慢慢淡去,眨眼间所有如同崩坏的雪山般除了雪白寒意别无其他。
身体微微晃动,那熟悉失了力的感觉到来。
他不在紧绷坚持,随着晃动往前倾倒。
倏地,腰间一道臂弯铸造的堤坝强势拦截住他这汹涌奔腾的洪水。
他被动的完好无损继续停留在地,关于这世间的又再一次回到他的视线中。
还不让他回头看去堤坝之主,那主人就散漫的开了口。
“哎呦,我的干娘别动怒啊,不要让这些不入流的事情毁了我干娘的花容月貌。”督泺笑嘻嘻地来到江母旁,“大动怒可是会使人苍老十岁哦,你说是不是干娘?”
何时苏醒过来的督泺看起来与刚刚截然对不到一块。
江凌惊得微微张口,刚想说什么,督泺对着他将手放在喉间有意无意扫过。
动作是什么意思,他瞬间明白。
他识趣闭上嘴,好奇等着督泺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我何时成了你的干娘了?”江母不解道。
督泺切换笑脸,板着脸,严肃道来:“我既然与凌兄亲如手足,而干娘只是未诞下我的母亲。”他又道,“所以我称呼您一句干娘也合理至极,你说对吧?”
他“啧”了一声,不给江母开口的机会,又道:“哦,我懂了,对于您来说称呼一句娘亲才配的上我们之间的亲情。”
“孩儿已了然于心,娘亲好!”大声喊完,督泺向江母行了一礼。
江母听督泺喊“娘亲”二字,鸡皮疙瘩长满后背。
她尴尬直摆手,扶起督泺,嘴里念叨:“还是喊干娘吧。”
督泺眉眼弯起,见好就收,“谨遵干娘所说。”
一套下来,督泺不忘这场纷争的原因,拉下脸,眼底寒气逼人,逼近余叔,微歪起头,出口威胁:“老东西,一把岁数为老不尊,强行闯入他人私人宅,你是想让我报官抓你,还是你自己麻利的滚出去。”
“我想你这个岁数还是要点脸,我干娘人善良,不想让你以后做不了人。”他一停,抬起手对着门外,“所以,请……”
余叔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等余叔身影不见,江母脸上才好看一些。
她端着吃食放在书桌上,招呼道:“你俩快来吃。”
余叔负气离去,江凌不舒坦,张口就想说。
督泺给江凌使了个眼色,江凌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三人围坐书桌,吃着江母不舍吃的荤食,不出一会儿就消耗完。
督泺许久都未曾这样歇下来安安静静不担惊受怕的吃个饭了。
这一次算是他前生中的稀奇事。
他帮着江母收拾桌上残局,跟着一起洗完碗,慢悠悠地溜进隔间。
他一踏进屋内,江凌铁青着脸,眼眸中露出的质问早就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