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了一会又出现在阳台,比刚才听到的还要清晰。
我好奇地走过去,为了不显得失礼只是躲在墙后偷偷地往旁边阳台看。
“诶诶诶?!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熟悉的两张脸让我毫无顾忌地跳了出来,叫出这两人的名字:“马可!让!”
让也被吓了一跳,惊讶地指着我大声道:“你、你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林?!”马可惊呼道,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紧张地往下看,发现来来往往的行人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商店上方的骚动才放松了些,“为什么你会……”
正好艾伦走了出来,马可看看我身后的艾伦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好棒!你们变成邻居了吗?”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艾伦,他好像不太想说话。
这个距离谈话是完全没问题的,因为两个阳台挨得实在很近,但激动得心情还是驱使着我踩上了围栏。
“喂!林!”
我听到了艾伦在我身后惊呼。
让和马可脸色煞白地冲上来一人一边抓住我的手。
“成功落地——”
我跳到另一边阳台的地板上,得意地伸直了双手。
“小让?”从让的房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外面怎么那么吵?你在做什么?”
女人的声音即使是第一次听也很容易判断,我故意挪到马可身边,一只手挡在嘴边,用谁都可以听到的正常音量说道:“听到了吗?马可,让的妈妈是这样称呼让的。”
然后又故意学着叫了一声:“小让~”
马可无奈地用笑容糊弄了过去,没有说话。
“你这家伙!”让的脸马上红成一片,咬牙切齿地逼近,一副要把我按在地上揍的凶狠模样。
“啊!痛!”
然后就真的被揍了。
让被揍了。
让的脑袋突然往前猛地点了下,他吃痛地捂着后脑勺回过头去大声吼:“你在干什么啊?!”
身后的人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吼了回来:“都跟你说了不要那么吵!要是吵到邻居怎么办?!”
“哎呀?”一个身材圆润的女士从让的后面探出半边身体,“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呢,你是小让和马可的朋友?”
在反应过来之前,我的右手已经握成拳头放在心脏的位置,立正站好:“初次见面,女士,我是让和马可的朋友,林瑾瑜,和大家一样叫我林就行。”
“林?”这位女士稍加思索过后再出露出了笑容,“原来如此,你就是小让和马可经常提起的那个朋友吧?真是个可爱漂亮的孩子。”
“谢、谢谢……”夸奖的话我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但这样朴素又直接的话反而让我无所适从,仿佛全身都有蚂蚁在爬,脸也在发热。
找到机会,让立刻不留情地咧嘴挑衅了回来:“怎么啦?你刚才不是还很能说的吗?”
“那是因为……”
我正要争辩,让的妈妈又开口问道,“怎么样?要是今天的工作不是很忙,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
对方的态度让我发自心底的感到喜悦,不过在我本人开口说话之前,背后的卡尔拉小姐已经先一步替我拒绝了。
“真是抱歉,基尔希斯坦太太,我们已经邀请了林。”
让的妈妈沉默片刻,反倒笑了起来。
“既然这样……”
*
餐桌上,烤鸡的外皮金黄油亮,垫再底下撒了胡椒和盐的土豆块焦香诱人,外面的部分俨然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脆壳,羊排和羊腿滋滋冒着热气,炸得金黄的鱼排和炖菜中间见缝插针地放着松软的面包和两盘沙拉。
哦,还有蛋包饭。
原来如此,真是朴素又让人安心的味道呢。
咽下嘴里的食物,米饭的淡淡甜味短暂地在舌尖停留。原本特地为让和马可准备的蛋包饭也作为菜肴摆到了长桌的两侧变成了供人分享的餐点。我用餐刀和勺子切了四分之一的蛋皮,配上盖在下面的米饭装到了自己的盘子上。
这顿晚餐最终变成了两个家庭的聚餐,考虑到卡尔拉小姐的情况,基尔希斯坦太太把她做的菜都端了过来。
两个家庭各坐在一边,我这个客人反倒被安排在了主人的位置。
吃饭前让偷偷告诉我,马可现在正借住在他们家,除非成年后马可主动提出要搬出去,不出意外会一直住下去。
我的眼睛才从马可的脸上移开,又看到正在和对方谈话的卡尔拉小姐和基尔希斯坦太太。两人相谈甚欢,笑容就像天色暗下去后点起的灯火充满暖意。
我突然有些羡慕,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贪心。因为我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了。
不想再关注更多的我注意到艾伦和让正好都把手伸向了摆在中间的烤羊小排。
一时间,电光火石,战争一触即发。
“喂,那是我先看中的。”